第143章
卫长宁被骂,没有恼怒,反令人捧杯茶给他,眉眼舒展,笑说:“二弟想来也口渴,不如喝杯茶润润嗓子,我不走,就在这里听着。”
元安见世子这般气二公子,噗呲一声笑出来,厅里的婢女也都笑了笑,羞得卫见绪脸色通红,他砸了茶杯,竟说不出一句话,想去砸一旁摆设,卫长宁心疼都是银子,惊道:“元安,拦住他。”
外面立即涌进来几个小厮,齐齐按住发狂的卫见绪。
卫长宁默然叹息,卫见绪这个冲动的性子,如何能掌大事。
她数日没有上朝,外间事都被蒙在鼓里,陛下下旨外放,她又能做什么。
事情发展到这般地步,她与卫国侯府多半是不相往来。
卫见绪面色涨得通红,极力挣扎:“放开我,你们都是狗奴才,凭什么抓我,卫长庚,我要去父亲那里告你欺压幼弟,别以为你攀上太傅就可以只手遮天。”
卫长宁本想动怒,想想也就罢了,就让他这么去说。
诋毁太傅的罪名,御史台就不会轻饶。
她命元安将人好生送回去,千万不要捂着嘴。
太傅思念代王,将卫世子当作代王,才有两人结合。
本就是私下窃窃私语,无人敢将话大声嚷嚷,卫见绪一喊,旁人都明白了。
卫长宁没有阻止,写奏疏请辞卫国侯府世子之位。
奏疏未出侯府,就先到君琂手中。
她看了眼上面刚劲的字迹,锋芒内敛,与之前大不相同。
其实她更喜欢以前李齐的字迹,与她自己本身相同,笔势豪纵,张扬而不失风骨。
她将奏疏合上,顺手丢到炭火里,卫长宁吃惊,君琂则道:“不用你辞,卫国侯府的爵位多半留不住,陛下削蔺锡堂之势,必拿依附他的世家开刀,卫国侯府并不是第一位世家。”
卫长宁讷讷不言,若没有世子的位置,她女扮男装还有何意义。
母亲沐云所做的一切,就必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君琂见她沉默不语,知晓不是因为无法袭爵而难过,多半还是沐云,想起沐云,君琂发觉西明寺的主持没有将生辰八字送回,半月过去,应当算出来的。
“过几日休沐,城外西明寺景色不错,可要去走走?”
君琂莞尔,不愿卫长宁闷闷不乐,一些事终究要解决。
卫国侯府不如从前,摇摇摆摆,会在朝堂前进的潮流里后退,就必然会成为君王前进一步的垫脚石。
卫长宁张了张唇,想问侯府可能挽留,见先生眼中倾泻出的柔意,她又没有问,命运使然,多半与人为无关。
醒过来时的欢喜,在岁月里慢慢磨灭,在没有与先生重逢时,她有许多茫然,天地间不知自己坚持什么,往后该做的是什么,甚至在思考这个家中为何独独将她拒在门外。
人终有不同,面貌相像,却差之太多。
她装作软弱可欺来借此存活,心中诸多不满,也在岁月里慢慢消逝,现在,她觉得很满足,就算卫国侯视她如仇人,也不会给她带来太多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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