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第4页)
「我明天就动身到北平去。
有一部戏写得差不多了,又应承了另一家报社写连载的事。
不过说来说去也就是这些事,没什麽新鲜玩意。
」
这时下人过来点蜡烛,一边轻声提醒老宅要拉闸了。
姚景如就不再说话,若有所思地盯著女僕的动静;周容止却自顾自往下说:「天气坏透了。
你听听这个风声。
」
说到这裡他停了下来,侧开脸,仿佛目光尽头就是一扇窗户,被寒风吹拂得玻璃摇摇欲坠,老梨树的枝干瑟瑟在近窗一侧的地面投下影子,在黑黝黝的地板上留下更深的颜色。
他这才收回目光,看著面前竖起戒备的年轻人,露出个涵义微妙的疲惫笑容:「如果这场雨天亮前过去了,我想去钓鱼,想再去看看那个园子,哦,你还记得那裡吗,当年你那齣戏上演的地方。
那齣戏倒是不错,但我就是想再去看看那个戏台……」
「不想再见一见当年的人吗?」
话说出口,方靖才意识到怨愤和刻毒让自己的声音在无意识中变得何等尖锐。
他吓了一跳,几乎都要分神了,却瞄见言采一个一闪而过的讚许的目光。
他见到他蹙起眉头来,好似迷惑不解,又无比无辜,低下头点了支烟,一丝青烟笔直而上,连指尖都没有丝毫颤抖:「姚太太说你下午出去了,原来是拜访故人去了。
」
他猛地离座而起,又坐下,死死盯住书桌上的稿纸,他竭力忍耐著,以至于全身都在发抖还无所自知,半晌,他开口,因为情绪过于激烈,嗓子反而低哑了:「你也知道她回来了。
」
「下午在牌桌上,听姚太太他们谈起。
」
对方轻巧的语气轻而易举地激怒了他,他的声音再正当不过地拔高了:「我没有见到她!
我听说她回来就四处找她!
当我费尽千辛万苦找到她的住处,也还是没有见到她!
」
「是麽。
」周容止弹掉烟灰,「那你是应该去看看她现在什麽样子。
」
「她是为了谁……为了谁……」他不安而痛苦地开始在室内踱步,脚步擦著地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是你给她上台做女演员的憧景,让她抛弃一切不顾一切跟著你,你怎麽能就像扔掉破布、蹭掉鞋泥一样摔开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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