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庙堂气重微尘搅(第3页)
到时官家又要向父亲伸手,父亲又该怎么办?再举新的聚敛之策?如今的花石纲就让异议之声越来越大,父亲已背了无数骂名,当年的起起落落。
不都是先聚敛足了钱粮,再为官家背黑锅而下台么?
父亲已近七旬了,再难又历一次起落,怕就是为此而急吧。
蔡绦这般想着,觉得父亲太不容易了,朝野对他的攻击诋毁,也太不公道了。
就臧底河一事而言。
童贯似乎真有些过分,竟然掩情不报,甚至都不从私人途径,跟蔡京通通气。
两人的裂隙看来是已难以弥合。
蔡绦想得再深,又觉得不对劲,刘仲武与童贯的关系并不算好,不是官家青睐。
童贯早就把刘仲武冷藏了,今次童贯怎么又愿意替刘仲武遮掩了?
“邓相公那听来消息。
许是高俅拦了军报,太师放心,官家该已知道。”
上门拜访的邓家门客传来了这番话,让蔡京父子舒了一口气。
高俅此时就在刘仲武军中任统制,作为天子的藩邸旧人,派去前线镀金的宠臣,自有一番主张,童贯也不得不买他的帐。
蔡京释然的是,官家既已知情,他就不必苦恼到底报不报此事,以至与童贯闹出台面上的争执。
可再细想此事,又深深感慨道:“阉人,近臣,官家都在用什么人哪。”
蔡绦和门客也唏嘘不已,蔡京再对门客道:“再这般下去,枢密院就要成摆设了,问问你家相公,愿不愿入枢密院。”
门客拜领任务后,终于提到了真正的来意:“近日成都府路提刑司急报到刑部一桩奇案,不知太师是否留意过?”
蔡京抚着浓密的长须,混浊的目光闪起光芒,像是缅怀着什么,悠长而飘曳。
“一书生手刃十一人那件案子?当然看过,蜀中有奇人啊……”
蔡京似乎还很赞赏那书生,门客有些急了:“太师,邓相公的侄子,邓右丞的三子也于此案受害!
成都提刑司竟然只定了刺配充军!
这般处置,刑部竟然没有驳回,这会引得朝野哗然啊。”
蔡京收摄心神,淡淡笑道:“与你家相公说,是我的意思。”
门客惊声道:“太师为何如此?邓右丞已落职,难道……”
蔡京闭口不言,蔡绦道:“我家大人心襟怎会如你所想的那般狭小?此事大人不是在为难邓家,而是在护邓家。
邓相公许是只听了成都家人一面之词,却不知此案的根底。”
“成都提刑私信我家大人,抄录了华阳县的卷宗。
那份卷宗里,邓右丞的三子邓孝安与邓家儿媳尤杏儿聚众逼奸华阳花户潘氏,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在城中繁华楼馆,数百人亲见……”
门客猛抽了口凉气,蔡绦继续道:“那花户潘氏与王姓书生已议及婚姻,书生赶到时,潘氏以剪刀自刭,坠楼而亡。
书生怒发,拔刀连杀十一人。”
门客讷讷道:“刑部卷宗说的是潘氏与花行酒行在生意上起了嫌怨,在散花楼会商。
因邓家媳尤杏儿之父是酒商,邓孝安受托出面作中人,两人才去了散花楼。
潘氏与尤杏儿起了争执,乱中误伤潘氏,再坠楼而亡……”
蔡绦接道:“王姓书生上楼理论,花行和尤杏儿父女谩骂,再起斗殴,书生持刀自保,误杀十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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