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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7 朝云去兮暮雨悄来中(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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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近处,却看珑姬罗裙纱帔,珠钗坠髻,打扮又与先前不同,倒似宫装妇服,益显其态婀娜丰绰。

荆石不意见此,足下不由一顿,当即别开目光道:“赩仙何故穿得命妇服饰?”

珑姬听他问及自己打扮,神情也甚自然,低头端详裙袖道:“此服乃瓴观侯府上老夫人所赠,子蕴以为如何?”

荆石嗯了一声,却也不便细说褒贬。

实则珑姬姿容绝艳,纵然荆钗布裙,亦不损本来风采。

此服既出公子虞府上所奉,其色雅淡而不失华富,其形缥美而益衬纤侬,更显斯人出尘绝貌。

然而荆石陡然见之,总觉心头异样,不若先前自在,欲问缘由何在,却是自己也说不分明。

况且珑姬身为尊长,议论其人仪容,实非礼数所合,当下避而不答,转口道:“我观前日赩仙所穿白衣,形制繁复罕有,似为祭祀之服,可与僬侥国有何渊源?”

珑姬颔首道:“是。

昔年青都与此国曾立盟约,有掌祭之务,我现执以掌教郁离真人代行,与此国大祭司同位。

前几日正值冬祭,我须与他城中祭祀同往执祭,是以连日着那祭装。”

荆石道:“先前观半冥城中诸位祭司,其服似也与赩仙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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珑姬又颔首道:“自然不同。

我所代行之职,名唤‘大魂司’,其位虽与大祭司相若,实则并非一事。

此因古时僬侥分有两族,一曰‘溺奴’,二曰‘瓞子’。

先者生来矮小,模样近似猿猴,多作仆役之用;后者则与我等陆人相似,只是多有银发、白瞳者,是此国中贵胄。

国中掌神鬼事者,溺奴称‘祭司’,瓞子称‘魂司’。

如今此国瓞子因水土不服,血脉断绝,唯剩溺奴繁养至今,故而魂司一职再无真正人选,只以我青都修士代行罢了。

子蕴前日见我所着,实为古时瓞子执祭礼服。

此国信奉海神,以‘白水’为其徽征,是以祭袍多取素色,而瓞子旧为贵族,好饰缛繁,却与我青都崇朴不同。”

她一番话娓娓释来,始叫荆石知晓其中缘由。

僬侥国与世隔绝,陆中记载本来寥寥,多言其民矮小,至于毛身猴态,已是罕有提及,难辨真伪,更遑论“瓞子”

之说。

此刻听得珑姬说明,才晓得僬侥尚有这段隐史。

如此凝思片刻,又对珑姬道:“依赩仙所说,而今所谓僬民,实是古时国中奴隶。

然以我所观,其民体健远胜陆人,虽脾性稍过烂漫,心智实无缺损,何以竟被瓞子所驯?瓞子既能立国,其后又如何绝嗣灭族?”

珑姬听他连问,却是脸露为难之色,沉吟少时,方才说道:“瓞子绝脉已有千年,其中缘由实难断定,想来许与水土有关。

至于他等驯化溺奴的手段,乃是其生来喉嗓通灵,善作‘幽招’之歌。

我等陆人听闻无事,而溺奴耳中生有异骨,闻之则痛苦难禁,是以他们畏惧瓞子,奉之为神子贵胄。

不过此说乃是古传,究竟真伪如何,却也难得验明。”

两人谈及此处,又是相看无言,对坐桌前,各自有思。

荆石虽知明日有事,但见珑姬既来,到底不愿轻别,总须寻些话题,方才不显窘迫。

他方获知僬侥国旧事,心中尚在反复酌思,却不敢将珑姬晾在一旁,便自随意问些闲话。

既是心不在焉,脱口便道:“赩仙以为公子虞其人如何?”

珑姬稍稍瞬目,看向他道:“子蕴怎问起瓴观侯来?”

荆石本是鬼使神差,脱口便提了公子虞,此刻忽遭珑姬反问,自己亦觉莫名,一时不得答话。

好在珑姬本无深究,无意间问得一句,旋即便道:“自我代行监察以来,承蒙瓴观侯盛待,倒在其府上住得一阵。

我本方外野辈,不通政务,但观他麾下官吏行事,严明守纪,极有效度,想必是他识人善用,治下有术。

先前亦曾与瓴观侯谈及东域诸国,他虽是亃国公子,对别处风土人物颇出洞见,博闻善思,确为庙堂之才,干城之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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