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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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的酒肆中聚集着来自五湖四海的散客，简冗撩了帘子进来，四处打量了一下，这才踩着老旧的木梯往楼上走去。

二楼成排的厢房，几乎间间都有包房的客人在里面饮酒享乐，直至最尽头的那间方才安静下来。

他并未敲门，而是直接推门而入。

房内坐着的，正是白日出现在客栈的戴纱帽的女子。

她见到简冗，单膝下跪：“拜见三殿下。”

“起来吧。”

简冗在她对面坐下，问道：“留了不少标记，迫切的见我，是为了什么？”

女子起身，恭敬道：“将军有话务必要带给殿下。”

简冗并不意外，但他丝毫没有高兴的迹象，淡淡道：“你最好说清楚。”

女子便道：“尚姑传信与将军，说三殿下回了云宫，将军便命奴婢加急追来。”

“他既是已经投靠了成王，找我做什么？”

女子道：“将军投靠成王实属不得已，而今得知三殿下回宫，便觉还有希望，若殿下肯，将军愿为殿下赴汤蹈火。”

简冗沉默许久，女子以为他不信，又解释：“成王以将军家眷性命要挟，将军原本不肯，奈何除了将军，云川三位将帅纷纷投了成王，将军思虑许久，假意投诚，为云宫保下五万兵将。”

“你前来，不怕成王发现吗？”

女子道：“殿下有所不知，豫南楚逻世子与成王素来不睦，如今私下里没少给成王添麻烦，不是要金银珠宝就是美女异兽，若成王不应允，便要率兵攻入云广，近来他为此烦心，要周旋于楚逻世子与豫南皇帝之间，也不是件易事。”

简冗沉默许久，似乎在考虑她这些话的真实性。

很久后他无奈一笑：“陈将军劳心了，云川迟早都是保不住的。”

女子不愿相信：“殿下，只要殿下想，云川迟早会是殿下的！”

“若能是我的，我还至于背负千古笑名以男子之身和亲大晟吗？”

他叹息：“没有用的，世间行至如此，云川已无立足之地。

南有豫南，东有大晟，两国皆虎视眈眈，而云川，无论哪方面都不及两国。”

他站起来，踱步：“可这两国，不，加上关北，都不是能联手的。

他们不会愿意与云川联手，他们只会选择吞噬。”

“殿下，何必如此长他人志气！”

“事实便是如此。

即便我恢复了自由身，我拿什么保住云川呢？云川保不保得住其实并不在我，我不怕云川亡国，我怕的是他们遭受纷争困苦。”

“殿下！

乱世之下，哪有百姓安身立命之处！”

简冗苦笑：“是啊，所以还盼这天下，早日统一啊。”

他走到女子身边，隔着黑纱看她：“你告诉陈将军，终有一日，简冗会找到他，还请他为简冗保住那五万兵将。”

女子颤声：“殿下！”

简冗道：“即便到时候不是云川三殿下简冗，而只是简冗，也请他不忘今日初心。”

“殿下！”

“我简冗从不执着权势，若天下得以安定，是不是云川，又有什么要紧？”

他笑：“时辰不早了，家里还有小朋友，醒了闹起来，可不得了。”

说着便打开门，但迈出一步又回头。

“你告诉陈将军，成王自大无谋，不是豫南的对手，无论云川何种境地，还请他沉住气。”

他说完下楼，忽觉一阵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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