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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本华说,人类的幸福只有两个敌人。
痛苦与厌倦。
你幸运地远离了痛苦,便靠近了厌倦。
若远离了厌倦,又会靠近痛苦。
将自己的痛苦仔细一分析,皮皮顿时产生了厌倦。
人生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大梦醒来,自己就是个傻子。
尼采说,偶像总有黄昏。
在梦境和醉意中,悲剧诞生了。
此时此刻,皮皮准确地体会到了先哲的智慧。
她在脸上抹了一层厚厚的粉底霜,像往常一样,买了豆浆去报社上班。
走进一楼的大转门,哲人的教导消失了,那股子无名的绝望从心底顽强地冒了出来。
她糊里糊涂地在跟着转门转了一圈,又转出门去。
随着着人潮,神情恍惚地去了地铁车站。
月票一划,又随着缓缓移动的人流,进了地铁。
地铁的最后一站就是机场。
没有座位,她就站着。
一路上都觉得自己的腮帮子硬硬的,好像口腔里发了炎。
出了站台就是一道缓缓的斜坡,地面还是湿的,不过一点也不滑。
有出租司机问她是否要坐车,她摇了摇头。
将围巾捂住脸,在寒风中往前走。
机场的门是自动的。
她有点后悔自己什么也没有带,不接人又不送人,鬼鬼祟祟地像个劫机犯。
其实皮皮从来没坐过飞机。
莫说是皮皮,就是她爸爸、妈妈、奶奶也没坐过。
有一次跟奶奶回老家,爸爸坚持要给奶奶买张卧铺,还被奶奶坚决制止了。
机场果然好大,好气派。
头顶是高高的玻璃拱篷,上面挂着无数个水晶吊灯。
她只敢沿着墙边走,那里有一溜商店,人进人出,不易引人注目。
隔着几个巨大的水泥柱子她迅速发现了正在和田欣一起排队办手续的家麟。
优美的侧影,修长的腿,玉树临风、飘飘欲仙,即使鼻子上包着块纱布他也是美男子。
等在旁边是家麟的父母和另外一对老人。
估计是田欣的父母吧。
为了更加隐蔽,皮皮走进了一个咖啡馆,花三十块钱要了一杯最便宜的咖啡,隔着人群远远地打量他们。
人人看得出那是新婚燕尔的一对,也没手挽手,也没肩并肩,但一举一动都透着亲密。
陪伴他们的是四个巨大的行李箱,打着红格子的崩箱带。
一位高个子男人从他们的前面匆忙走过,风衣的纽扣带住了田欣的一搂披发。
田欣轻呼了一声,那人叠声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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