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第2页)
当家主母朱氏早就打点好了一切,在家静静等候客人们的到来。
沈文竹观察着母亲好像气平了,乖巧的上前给朱氏捶着腿,试探着说道:&ldo;娘,等祖母他们来了,您千万要忍一忍,别和四姐姐又吵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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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一早,沈二爷带着两个儿子,还有堂侄沈义然早早起来,去通州港迎接老太太一行人。
沈今竹也跟着起来,穿着玄色通袖袄,头戴四方平定巾,又做男子打扮,要和爹爹兄弟们一道去。
朱氏看见继女对自己的话充耳不闻,仅仅消停了一天又做此打扮,又要骑马出城,抛头露面的,顿时再也忍不住了,她厉声呵斥今竹无礼,要她立刻回房换衣服,抄写女戒十遍。
沈今竹思恋祖母,加上鸡鸣寺那晚勒死了前来寻亲和酸秀才一事,她担心祖母的身体,是一刻都不能等了,所以定要前去通州港接老太太回家,根本就不管朱氏是否同意‐‐朱氏同意才出了鬼了呢!
沈今竹和继母相处的模式是,我不主动招惹你,你也别伸手管我。
沈今竹像是没听见朱氏的斥责,规规矩矩给她行礼请安,连早饭都没吃,扭头就走了。
朱氏气得浑身直颤,沈二爷直叹气,沈文竹和沈义言劝慰亲娘,沈义诺跟在沈今竹身后跑出去,叫住了她,&ldo;今竹,你太过分了!
怎么对母亲如此无礼?&rdo;
面对这个亲哥哥,沈今竹和他的隔膜不比朱氏浅多少,沈今竹的母亲是难产而亡,那时大哥沈义诺已经开始记事了,在他幼小的心灵中,将母亲的死亡和沈今竹的出生连接在一起,潜意思觉得是沈今竹的生导致母亲的死,后来父亲娶了继室朱氏,将大哥接到京城,沈今竹则继续留在金陵,亲兄妹本来就脆弱的感情开始淡薄。
沈今竹七岁被沈三叔送到京城和家人团聚,但是她的个性和全家都格格不入,朱氏是朱子朱熹的后人,是个律己也律人的严母,她对于对四个孩子一视同仁,要求都非常严格,沈今竹那时是个熊孩子,慢慢哄劝或许能听几句,大声训斥或者直接上板子饿饭只会使得她更加叛逆不服管教。
朱氏的教育方法如同往沸腾的油锅里浇了一盆凉水,石老娘胡同沈宅顿时炸了锅似的闹。
沈今竹天天上演孙悟空大闹天宫,大哥那时已经十岁了,已经慢慢褪去了稚气,看不上妹子这么折腾,加上平日里朱氏对懂事听话的大哥关心的无微不至,继母继子之间慢慢累积了几分母子感情,他读书空闲时,也时常帮着朱氏教训这个顽劣的亲妹妹,谁知沈今竹连他这个亲哥哥的面子都不给,他说一句,妹子就能十句在后面等着他,今竹伶牙俐齿,又极能颠倒黑白,胡搅蛮缠,能反过来把亲哥哥说的哑口无言。
那年母亲的生忌,全家在祠堂祭祀,兄妹两个摆贡品,有一盘烧猪头肉实在太沉了,盘底又刮了些油渍,沈今竹人小力气小,一时没拿稳,连盘带猪头摔了一地,祠堂一片狼藉。
新仇旧怨,沈义诺火起,将沈今竹狠狠骂了一顿,一时失口说沈今竹是个扫把星,母亲就是为了生下她而亡故的云云。
当时沈今竹还小,将这糊涂话听了进去,对京城这个家没有半点留恋了,谋划孤身逃回金陵城。
沈义诺长大了,对以前说的丧门星之类的无情话觉得很愧疚。
前几日父亲突然带着沈今竹回家,阔别六年的妹子已经长成一个漂亮的大姑娘,他很高兴,想寻个机会和亲妹妹聊聊重拾兄妹情分,可是他发现妹妹从回家的第一天开始,除了晚上回来睡觉,就没见过她像个千金大小姐在家做针线读书写字,整天早出晚归,忙的脚不沾地,那模样好像比在鸿胪寺当差的爹爹还要忙碌,他根本没有和妹妹说话的机会。
他问爹爹妹妹在做什么,爹爹一脸讳言莫深的样子,说妹子这三年都在为皇上秘密办事,对外只说她在京城就行了,其他的不要多问‐‐因为他这个当爹的也不清楚。
沈义诺是受着严格的家庭和儒家的教育长大的,他觉得沈今竹是女子,在家里就该听母亲的,在外听父兄的安排,岂容的她随心所欲?哪怕是为皇上办事,这三年已经做完了,就应该乖乖在家绣嫁妆准备说亲备嫁,整天出去瞎忙什么?
今早妹子又故技重施,穿成男子模样非要亲自去通州港接祖母,朱氏命她打扮得体,在家里等着‐‐文竹妹妹不也是这样么?女孩子家的,就应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出去不方便。
可是妹子充耳不闻,居然独自跑去出了!
沈义诺实在看不惯,便跟着跑出去叫住了今竹,要她回去给继母赔不是。
殊不知他觉得自己在很努力的容忍,对妹子已经很宽容了。
沈今竹更是觉得她一个人在容忍家里的所有人!
从血缘上来看,她应该和石老娘胡同沈家人关系密切才对,可是她觉得这里根本不是她的家,金陵乌衣巷才有家的感觉。
她是真的很忙,并非故意穿戴成这样气朱氏继母‐‐她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玩这种宅斗游戏。
积怨加上各种误会,三天三夜都解释不清楚。
沈今竹离开京城九年了,这九年发生的事情让她和这个家庭已经脱节了,哪怕是在一个家里睡觉,一张桌子吃饭,她也融入不到这个家庭,况且这个家庭原本是和睦且平静的,她在这里就像个局外人,别人难受,她更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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