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二章 寒衣处处催刀尺(第2页)
她忘记了自己的孙女。
很多老人都有这样的毛病,会遗忘时光馈赠的或好或坏的礼物。
只有在阳光中,那些记忆会泡沫似地重现。
初新立在屋顶,背脊发凉。
他忽然明白造物主有多么残酷,多么冷血。
女人喂完粥,就坐在老婆婆旁边,说些只有她自己理解的话,关于小时候她同老人的故事,可终究是徒劳。
她好像已经习惯,叹了口气,收拾碗筷,准备离开。
女人转身的一瞬,初新才认出,她就是自己在醉仙楼遇到的杨二娘。
也许世上的事情本没有那么绝对,一个用毒的女人心肠也可以很善良,就好像貌美的姑娘很会骗人一样。
初新静默着,负手而立。
他背上除了菜刀之外,还多了一柄满是缺口的黑刀,这是王十托付给他与妻子女儿相认的凭证。
他来到洛阳时,身上不过一柄“七月”
,一点散碎银两,现在不但没少,还多了两把刀。
就好像人来到尘世,记忆中的东西总是越垒越多,难以舍离,除非像老婆婆一样遗忘。
遗忘快乐,遗忘痛苦。
人若是失却了记忆,活着真的还有意义吗?
不知来处,又怎晓归途?
有些人本就没有来处,或者他们选择性遗忘了来处。
比如那白衣的少年。
他从不愿提及自己的身世,因为他的身世实在不值得提及,太穷酸,拿不出手。
他只希望能够挣来自己的未来,凭自己的剑。
当然,他的剑也是来历不明的。
他要去杀一个人,一个很难杀的人。
报酬很高,是他难以想象到的。
只要他能够杀掉那个人,那个人的所有都将归他。
所有地产,所有钱财,所有女人。
指示他行动的老人很有权势,保证能给他想要的一切。
他很好奇:为什么老人不亲自出马?他没有问出口。
交易很公平,有多大的回报,就要付出多少努力。
他肯定想不到,自己的成败已经成为了别人赌桌上的天平,决定桌上金银的去向。
宋允的生活很规律。
他要求自己每天鸡鸣即起,晴雨霜雪都不曾改变他的作息。
经营着庞大的产业,他需要有充沛的精力和足够的时间。
让身体贴合太阳运行的规律是解决休息和工作之间矛盾的最好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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