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街行(第4页)
“残灯明灭”
照应前“银河垂地”
,说夜将尽。
“谙尽”
应前“长是”
,“孤眠”
应“玉楼空”
,用词都极严密,同时也把上阕所写夜闻落叶坠阶声、卷帘眺望星光月色等等,都连成一气了。
结尾不借他物、无所依傍地直接说此恨难以排遣。
这看似容易,但要说得好,实在比肠已断、酒成泪之类的用巧更难,更需上乘的语言功夫。
所以后来李清照作词,也本其意而说:“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一剪梅》)王闿运说:“‘都来’即‘算来’也。
因此处宜平,故用‘都’字,究嫌不醒。”
(《湘绮楼词选》)解说是对的,“究嫌不醒”
的话,近乎苛责。
“都来”
即“算来”
,诗词中用得很普遍,非此词独有。
如冯延巳《谒金门》词:“年少都来有几?自古闲愁无际。”
欧阳修《青玉案》词:“一年春事都来几?早过了,三之二。”
范成大《念奴娇》词:“人世会少离多,都来名利,似蝇头蝉翼。”
杨万里《过白沙竹枝歌》:“耕遍沿堤锄遍岭,都来能得几生涯?”
等等。
总之,此词是情景俱佳的名篇,与上一首同为范词的代表作。
范仲淹有《渔家傲》(塞下秋来风景异)一首(见后),被词史研究者认为是“豪放派”
词的先声,欧阳修称其为“穷塞主”
。
朱彊村《宋词三百首》不收,可见彊村划分诗词界线甚严,特重词之婉约传统,尤其对北宋词,更把“以诗为词”
、“以文为词”
之作,全都摒弃在外。
所以连苏轼的《念奴娇》(大江东去)也没有收录。
这算不算一种保守态度,自可讨论。
但我们却由此可以看出占主体地位的词作的风格特点,在宋代的发展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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