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第3页)
很是疲惫难受的样子。
后来我才知道,森那个时候刚刚逃脱死神的魔掌。
森发现自己的病情是三个月前的事情。
发病后马上在肿瘤医院做手术,术后被外科留下化疗。
化疗后,森回到家,不到一个礼拜,就发生了高烧。
家人又把他重新弄回医院,一周后,尝试了外科药局所有品种的抗生素,花掉四万元医药费。
森依然昏迷不醒,高烧四十度。
外科大夫很遗憾的表示无能为力。
森的家人不甘心,又把他弄到医大二院的呼吸内科,由一位姓邵的大夫治疗,总算把命保住。
森说的那位大夫我认识。
停止了肿瘤医院的治疗后,a经人介绍找到过他,希望可以有让自己经济负担得起的疗方法,但最后只有失望。
森一直因为他的发烧对外科耿耿于怀。
我也认为外科的那帮家伙不应该为了一点回扣就对患者如此不负责任,所以和森一起忿忿不平。
没有金刚钻不揽巧将活。
既然是内科的事情,外科的大夫为什么要横敲一笔呢?
在后来的闲聊中,我知道森的发烧是因为什么了。
化疗后,森去了一趟宠物市场。
他说的那个宠物市场就在我家附近,原名叫花鸟鱼市。
后来,买宠物的和卖宠物的都聚集到那里,影响越来越大,虽然市场还保持着花鸟鱼的经营项目,但大家都开始叫它宠物市场。
正常人去宠物市场没有任何问题,我每次骑车往西走的时候,都要进这个市场转悠一圈。
但是,对于一个化疗患者,去宠物市场无异于玩火。
这是因为,宠物身上都有大量的菌,这些菌对正常人是没有什么危害的,我们的免疫系统可以很轻松的把它搞定,而化疗后,白细胞下降,免疫力变弱,遇到这些菌就怵。
舅姥爷在第一次化疗后,就因为对他养的鸟太过亲近而真菌感染。
感染后,舅妈给舅姥爷抽了一管血拿到医院去化验,知道是由哪种真菌引起的,对症治疗,不几天就好了。
森也应该是因为去了狗市后引起真菌感染,在没有查明是由何种病菌引起的情况下就开始用药,治疗的最后当然是失败。
人看起来是很强大的,五十年前我们就登上了珠穆朗玛峰,世界已经有三个载人航天国家。
但人又是很脆弱的,当我们登上珠峰,进入太空的时候,我们必须接受的一个事实是,我们不得不带着身上的各种病毒细菌真菌,让它们随我们进行免费的旅行。
从这个角度看,进入太空的病毒和细菌其实要远比人类多得多。
在与这帮我们肉眼看不到的家伙的生存斗争中,我们的胜利总是暂时的,而它们的胜利却是永恒的。
比如,我们今天终于战胜了sars,但能说sars在地球上绝迹了么?不能。
可是,当有人因为sars死掉了,他就是死掉了,没法再活过来。
而在脆弱的人类当中,我又感到医院里呻吟着的我们是更脆弱的,是无法生存的不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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