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皇帝本想要拆了那些高炉之类的&ldo;宝器&rdo;运至京中,却又怕再无人会装这些器物,平白废了,只得命平陆县好生看守,另寻能工巧匠来恢复这些能日产千斤铁水的好物事。
狄丘一众干吏工匠和技师们,据平陆县禀报,说是在厉弦失踪后,便都散去,不知所踪了。
待得突厥蛮子再入陈国边疆,天下大乱,大燕陈兵边塞再也顾不上这西北小小一隅之时,那座古怪的高炉不知何时又开始冒出黑烟,西北的官员自此再也没人能回京。
就连皇庄上种着的狄丘&ldo;宝种&rdo;,到得第二年,竟然减产大半,谷粒干瘪,哪里还像是什么祥瑞,简直便是&ldo;恶兆&rdo;!
皇帝怒而欲遣兵,却又被突厥压近边塞,夜不能寐,哪里还顾得上西北的事情。
只得派了一批又一批的密探入西北,只是尚未探个究竟,却听得一个名号越来越响‐‐西北王。
听说此人是羌胡的神使,住在格和勒草原为穆都斯神所建的赤禾堡中,据说神使法力无边,手下有羌蛮信众无数,更有黑甲雄兵万众。
有人说他是羌蛮子,却也有人说,神使是个汉人,还是个早已不知所踪的燕人‐‐曾经的厉大公子、大燕西戊校尉,厉弦。
听闻此讯,皇帝大怒,着人索隐居乡里的厉昭入京,谁知其人与家眷早已不知所踪。
再查北配边塞的厉弢,却是在发配的途中便已落水失踪。
厉弦在大燕腹地根脚竟是在这两年间,不知不觉地拔了个干干净净。
西北之地若是在其兴起之时遣大军征伐,或许能灭祸端于萌芽,如今却是半点法子也无,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这非治之地、大燕身上的毒瘤,野蛮生长,再无可遏。
许是传说中的西北王出身大燕的关系,他并未揭竿而起,或是祸乱一方,甚至连商贾也不禁,只是在西北划地而治,默默地吞噬着大燕的子民和官吏,神秘无比。
这等不按套路的行事,让大燕朝廷上下头痛无比,却也一时心安,绥靖以待,顶着突厥蛮胡的凶残攻势,只作看不到西北一角。
章秉不但是国子监祭酒,也曾是帝师,更是厉弦在太学时的师长,走这一趟西北,固然是皇帝之命,更是他心中所愿。
西北之地,能活人。
他要看一看,这能活人的西北,这吞了数十万人不见一点水花的西北,究竟是&ldo;尧舜率天下以仁,而民从之;&rdo;还是&ldo;桀纣率天下以暴,而民从之。
&rdo;
第147章我王
章秉雇的这车,是辆双轮马车,套车的也是匹有年齿的老马,虽是晃晃悠悠的有些慢,行在官道之上倒还平稳。
地近平陆,章秉让春秋打起车帘子,眯着老眼望向窗外的风光。
西北地旷人稀,原野广袤,往往几十里路都看不到几间屋几棵树,目之所及,土地干涸龟裂,野草枯黄,一派凋零景象……咦?
章秉正自悲叹民生艰苦,天时不利,却见几辆大车与他们相对行来。
那车是四轮的大车,两匹健马拉着,十几个壮汉坐在半敞开的车后厢中谈笑风生,人人手边皆有一件农具,不是锄头,便是铲子、耙子,更有些说都说不上来的古怪器械。
尤其令人咋舌的是,这件件器具皆是精铁的刃口,寒光烁烁,怕是连兵卒的武器都做得。
&ldo;北货!
&rdo;春秋也看到了那两辆大车上的人和东西,惊呼起来。
&ldo;北货&rdo;是这两年悄悄在京城行俏起来的精贵物件,尤以精铁器、彩琉璃与玉骨瓷等精细物件闻名于世。
京中长街尾有一家南货铺子,升平元年之时,在那几十年的老铺旁边又新开了一家&ldo;北货铺子&rdo;,据说这后头站的是萧家人,萧皇后的&ldo;萧&rdo;。
因此即便这北货的来源甚是可疑,&ldo;北&rdo;中稍偏了点西,却也无人敢上门去打个秋风,问个究竟。
形形色色的精贵北货便如此在京城,在大燕繁华的城池里慢慢流行开来。
北货虽是比一般的同类物事贵了几分,却是真好用,尤其是那些铁器,往往以精铁为体,钢口为刃,端得是好手艺,更难得的是同一款物件,拿出来不差分毫,件件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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