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第4页)
在场人皆是心头一沉。
&ldo;还要继续看吗?&rdo;寂静中,有人问。
徐昌一咬牙:&ldo;看!
&rdo;
一路西行,翻山越岭,至边关方停。
风吹来,沙尘满面。
黄昏落日,千里不见绿意。
这就是赵长歌接下来要生活的地方。
恶劣的环境并不是唯一的困境,在接收他们这些新兵蛋子时,运送的官兵和接受人说了什么,那人若有所思地看了赵长歌一眼,嘴角勾出一个笑。
在很久之后,赵长歌才知道,他得罪的知县并不是单纯的七品官这么简单。
对方,还是京城一个大家族的庶子。
而统领他们的将领,正是知县的族叔。
只是,此时的赵长歌不知道,也无从得知。
他只是被动地迎接着接踵而至的磋磨‐‐上峰的区别对待,同伍的刻意疏远甚至背叛,接连不断最危险的任务。
上战场时,他冲在最前头;论功时,却没有他的名字,七年间,数次出生入死积攒的军功原应让他升百夫长,可他至今仍然是一个光头小兵。
同村的伙伴私下劝他:屈服罢,想办法去和知县赔罪。
而在这几年里,知县已经一路高升,领了知州,官威更甚。
赵长歌征然,疏于打理,他下颚长出了荒糙般的胡子,夜色中,篝火燃烧,印出他的眸子‐‐
除了一如昔日的清澈,还有岁月磋磨赠送的沉稳。
很奇怪,这样的眼神,竟然会出现在这个本应该去憎恨一切的人身上。
他拿酒的手很稳,饮一口,抬头:&ldo;我没有错。
&rdo;
家乡妻子在两月前死于时疫,他便于天地间孑然一身,再没有牵挂。
拿来任性所付出的代价,不过是他的性命而已。
这坚持,一如他当年去学堂门外听课,风雨无阻。
同伙们摇头叹息,无人再劝。
五月,边关遇急,赵长歌英勇无比,杀敌无数,三进三出,取敌首领项上人头于乱中。
十年磨刀,他的光芒,再也挡不住。
敌退。
他终于得到了应有的封赏,依军功迁校尉。
年底,依旧冲在第一线,带领队伍追敌千里,胜。
上赏云骑尉,授昭信将军。
七年终还,一路风雨,及至故乡,妻子坟头荒糙已盛。
再问仇人,那昔日知县,三月前已经死于官场政斗。
冬夜寒气袭来,冷气在遇到铠甲时化成冰霜,坟前,赵长歌给夫子磕了三个头,起身,跨马离开。
心中空空茫茫,一如眼前的无涯的天际,除了镇守七年的边关之外,他无处可去。
&ldo;唉……&rdo;屋内有人叹息出声,反应过来,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可,此时其他人却无暇关注他的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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