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第2页）

她心中悔恨交加，无数纠缠心事终化作一句，&ldo;徐仪，你好，你很好！

……你就不怕做夜里噩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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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仪轻轻叹了一口气，眸中情绪一瞬间复杂难解，他说，&ldo;这两年来臣无一日不做噩梦。

&rdo;他垂眸，对张贲道，&ldo;送殿下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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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没有就维摩一事解释半句话。

张贲连拖带扶的将琉璃送出去。

待行得远了，眼见四处无人，才对琉璃道，&ldo;你又何必如此？&rdo;

他能理解琉璃此刻的悲伤‐‐在天子和张贵妃死后，维摩就是和她最亲近的人。

虽说礼法上她还有妙法和如意两个姐妹、萧怀朔这个弟弟，但既不同母，感情自然就淡薄许多。

在琉璃心里，父母兄长和她即是一个完整的家。

父母已丧，维摩这一死，便只剩她孑然一身了。

但是，谁的家人不是家人。

这两年来他和徐仪辗转数千里，经历多少性命攸关的恶战。

虽这想法听起来大逆不道，但这两年来他们杀人数万，救人数万，目睹数十万人生死，就如徐仪所说，几无一个夜晚不做噩梦的‐‐比之这无数性命，若多死一个维摩就能消除之后种种变数，见死不救又算什么。

琉璃扶着墙，缓缓的滑坐下来，放声痛哭。

张贲知她难过，到底说不出更多指责的话，毕竟琉璃肉心热血，不比他们这些从修罗上爬回来的铁石心肠。

他只道，&ldo;他并没有坐视天子遇害，只是选了最稳妥的时机攻城。

至于其余的事，不过是天意如此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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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一夜未曾安眠。

天亮时张贲送信过来，&ldo;舞阳公主回来了，徐将军适才出城去迎了，你去不去？&rdo;

琉璃抱着膝盖靠床坐着，形容黯淡。

闻言怔愣了片刻，才垂眸道，&ldo;他们相逢，必然有无数情衷要诉说，我去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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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贲顿了顿，道，&ldo;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姊妹，还是去见一面吧。

&rdo;她所能仰仗的父兄都已不在了，已不能再如过去那般对如意居高临下。

哪怕看徐思和萧怀朔的脸面，她也该稍稍放低一下姿态。

琉璃静了静，仿佛也终于想明白了一般，一笑，道，&ldo;她不在意这些的……罢了，就去迎一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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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便起身更衣洗漱。

她比徐仪去得晚，跟着张贲一路过西州城、出西篱门，眼看要到石头津，才远远的望见旗幡招展。

她的小妹妹骏马戎装，率一众乌衣铁骑自西而来，分明就是个英姿飒慡的女将军。

琉璃忽就觉得风吹入眼，泪水上涌的同时，她不由抬手遮住眼睛，喃喃道，&ldo;……真是，总要输她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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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仪只带了随从，一身燕居便服，安静的等在坡上。

可如意还是一眼就望见了他。

她示意大军停步，自己则策马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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