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夺情(第3页)
可是这消息不知从什么渠道走漏出去,随之便引发了朝中部分皇亲国戚权贵势要的强势反弹。
在大明的财富结构里,土地通常占据第一顺位。
富商大贾达官显贵对于土地都有这近乎无穷的需求,侵吞官田,民田乃至皇田,都已经成了寻常事。
可想而知,张居正清查田亩的想法一旦实施,将会损害多少人的利益,让多少人财富受到损失。
是以这次张文明的死,对于这些人来说,从心里欢喜,张居正丁忧之后,他们有的是办法把检地的事乃至之前的新政都予以破坏,让法令不能实行。
是以这份夺情的提议刚一提出,李伟就不顾一切地冲进皇宫里吵闹。
愚蠢!
李太后心里暗自鄙夷着父亲。
既鄙夷父亲的为人,更鄙夷其智商。
作为新近才起来的外戚,不管如何贪婪,所能吃到的土地其实也很有限。
比之那些老牌皇亲勋贵名下田产,差了不知多少倍,即使清查田地,自己家损失也极有限,与那些人的损失不能同日而语。
那些占了大头的家族不敢出头,反倒要父亲出来当枪使,不问可知,必是贪了些许好处,就为别人出头。
却不想想,自己女儿是太后,外孙是皇帝,才有李家的荣华富贵。
若是大明江山不能稳当,他这皇亲又有什么用处?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不顾女儿与外孙,若不是亲生父亲,自己非要给他个难看不可!
不管心里怎么气愤,但是在孝道的大旗下,李太后也只能收敛自己的怒火,耐着性子道:
“爹爹,这话不是这么说的。
那血书是有些年头了,可是没办法。
云南离咱们这关山阻隔,不是朝夕可到。
何况沐朝弼敢弑兄囚母,自是个心狠手辣的。
那告状之人要偷出云南,还要躲避沐朝弼手下追杀,到达京师颇为不易。
若不是东厂的人恰好救了他,这人就被云南来的刺客给杀了。
冯保拿了那份血状,也不敢随便就交上来,得先去调查真假,免得冤枉了勋臣。
这不是最近刚访查到准信,知道这事是真的,才敢替人传这御状。
说到底,这都是一片忠心,咱们大明有这样的忠臣,陛下的江山才能稳固,爹爹应该高兴才是,怎么发这么大火?”
“我发火不是冲冯保!”
李伟嘀咕了一句,“我是冲朝中那些不忠不孝的东西!
亲爹死了不让回去奔丧,这是人说的话么?还什么夺情?让张居正留在朝廷里,难道让他天天穿着孝上朝?明年我外孙子就该大婚了,到时候朝中大臣都得去贺喜,他一个穿孝的可怎么贺喜?”
李太后道:“爹爹所说的,确实都是问题,可是爹爹你也得想想,没有张居正,眼下这事交给谁处置?难不成爹爹有想保的人?”
李伟张张嘴,随即又闭上。
他不是不认识文臣,但是没一个文臣愿意让他来保举自己当官,更别说当首辅。
所以他只是反对张居正,不等于手上有人选。
回想着一干皇亲私下议论时说的人,他慢吞吞道:“好象山东有个……殷石蛋?当初差点在内阁揍过高拱,是个能干的,要是把他招回朝来。”
“那是殷士儋,济南历城人,倒是个老臣,不过他在朝里时,爹爹似乎与他不熟,从哪里听来的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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