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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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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次在台湾看昆曲,看到许多年轻观众完全陶醉在管笛悠扬载歌载舞中,我真是高兴:台湾观众终于发觉了昆曲的美。

其实昆曲是最能表现中国传统美学抒情、写意、象征、诗化的一种艺术,能够把歌、舞、诗、戏糅合成那样精致优美的一种表演形式,在别的表演艺术里,我还没有看到过,包括西方的歌剧芭蕾,歌剧有歌无舞,芭蕾有舞无歌,终究有点缺憾。

昆曲却能以最简单朴素的舞台,表现出最繁复的情感意象来。

试看看张继青表演《寻梦》一折中的【忒忒令】,一把扇子就扇活了满台的花花草草,这是象征艺术最高的境界,也是昆曲最厉害的地方。

二十世纪的中国人,心灵上总难免有一种文化的飘落感,因为我们的文化传统在这个世纪被连根拔起,伤得不轻。

昆曲是中国现存最古老的一种戏剧艺术,曾经有过如此辉煌的历史,我们实在应该爱惜它,保护它,使它的艺术生命延续下去,为下个世纪中华文化全面复兴留一枚火种。

原刊于1999年11月21日《联合报&iddot;副刊》

第三部分

第三部分第5章白先勇说昆曲(1)

白:我跟蔡正仁先生有戏缘,一九八七年,在差不多过了三十九年之后,我又重回上海,心情激动,勾起很多儿时的记忆。

但收获最大而且影响我深远的,就是看到了上海昆剧团(以下简称&ldo;上昆&rdo;)他们第一次排演的《长生殿》,两个小时又四十五分钟的剧本,那是比较完整的一个晚上可以演完的本子,我看的时候正好他们演最后一场。

蔡:对,首次公演的最后一场。

白:很巧,刚好我听到就去看了,因为我从小就喜欢昆曲,但是在外面看昆曲的机会不多,那次是很难得很难得的机会看到上昆的《长生殿》。

几乎三小时的精彩演出,戏曲效果对我的冲击是不可衡量的。

一演完,我站起来拍手拍了十几分钟,人都走掉了,我还在拍。

那晚我非常非常激动,那是第一次看蔡先生的唐明皇,太好了,有惊为天人之感。

华文漪跟他两人相配,把大唐盛事、天宝兴衰统统在舞台上演出来了,那种感觉实在是一辈子难忘。

那是一九八七年的春天,五月,我记得很清楚,我要走了,过两天就要离开上海。

蔡:那个时候,他本不想公开他的上海之行,就是看了这个戏,他一定要跟我们见见面,这下就公开了。

白:我意犹未尽,到后台去请教,跟蔡先生他们一伙,编剧、导演,还有些演员,跟他们谈这个戏,还和你们照相。

蔡:我印象很深,他到我们团里一坐下来,就先把《长恨歌》的几句诗念出来了,我一听,噢哟,是知音来了,感觉距离一下子就近了。

打这次起,成了好朋友。

他跟《长生殿》、跟&ldo;上昆&rdo;有缘。

我有时觉得世界上的事情真是很有意思,如果他当时不知道这个消息,也许我们认识要推迟很多年,如果他晚一天听到消息,我们演出结束,那他也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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