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第2页)
那小屋是原来的村委会,当年是姥姥姥爷那一代人出劳力盖起来的,现在却成了关押他们的场所。
因为匆忙,从被窝里被拽起来的姥爷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只趿拉了一双泡沫拖鞋。
关押期间计生办的人不提供吃喝,不提供被褥床铺。
十几个老人就在那间小屋里吃喝拉撒,个个蓬头垢面的,不成个人形。
说到这里,妈妈一脸凄凉:“做孽呀,姥姥姥爷,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回到家,弟弟正在给我烧洗澡水。
望着弟弟那稚气未脱的脸,我真是欲哭无声。
我离开家时,弟弟还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孩子。
真不知这三年,他是怎么陪伴着经常下不了床的妈妈渡过的。
生活的磨难,己让他过早懂得世事的艰辛了。
倘若生在有钱人家,他还是一个整天只知道玩乐的孩子。
因为我的归来,妈妈让弟弟去买肉买鱼,被我拦住了。
相对于鱼肉来说,我更想吃家乡口味的小菜。
当晚的饭桌上,我终于吃到了梦寐己久的麻辣和酸菜,不禁胃口大开,竟然吃了两碗米饭。
吃完饭后,我们一家三口坐在一起,细细叙说着我离开这三年村里的人和事,没有争执,没有芥蒂。
这就是我想象中的家的感觉,我在异地被冰冻的心,在这样温馨的氛围中,一点点温暖起来。
为了让妈妈和弟弟放心,我骗他们说,我一直在“金秋“厂做事,工作很开心,工资也高,一点都不累。
这次是想家了,专门辞职回家的。
说这话时,有几次,我看到妈妈欲言又止。
当海鸥进他房间做作业时,妈妈终于说:“在那个厂那么好,现在又不放假,你为什么要回家呢?”
我一愣,故意撒娇在问:“我想你了,你不想我吗?”
妈妈却并不正面回答我,急急地问:“你要是回去,厂里还会要你吗?”
望着她期待的眼神,我嗓子里象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有些酸楚。
但为了安慰她,我还是说:“不要也没关系,我还可以找别的厂呢。”
妈妈非常失望,坚持说:“原来那个厂多好啊,你为什么要辞职回来呢?你就放假再回来嘛。”
我怔住了,简直不相信这是我日思暮想的妈妈说的话。
她大约意识到伤了我的心,叹了一口气:“不是妈妈心狠,实在是,你是家里的顶梁柱。
你要是没收入了,那这个家,可就完了。”
我点点头,但我不想总是看妈妈的脸又变得愁苦起来。
便故意转移了话题:“妈,刚才在路上我看到淑芬了,才多大的人啊,她怎么老成那个样子?”
妈妈说:“能不老吗?成天累得要死,忙时做农活,闲时编苇席。
家里两个老人,她妈现在又是个病身子。
自从她妈病后,她爸总是喝酒,每天醉熏熏的。
孩子还小,招来的女婿虽然老实勤快,可这年头,老实勤快有什么用?农忙时做农活,农闲时就到曹菊开的鞋底厂打料,听说打料折寿,那可真是个拿命换钱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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