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序(第2页)
我看见,当盛夏时长江中下游暴雨高涨,而源区的沱沱河沿却还在下着鹅毛大雪,雨和雪互相呼应着,声气相通,血脉相连,大山的庄严怎么离得开白雪呢?大地的灵动怎么离得开流水呢?这庄严与灵动化生了万类万物的广大和美丽,人居其一。
雨雪的另一端是谁在摆弄?
雨和雪是生命的流动,从过去到未来,当它作为风景出现的时候,人类便有了最初的感动和惊讶,然后是神话和宗教。
恩格斯说:“古希腊所有的风景都装在或者至少曾经装在和谐这个框子里。”
《伟人小语》,(广东旅游出版社)因而在古希腊,每一条河流、每一片森林都有自己的女神或者神灵。
对爱琴海情有独钟的泰勒斯还说过“万物源于水”
,这使我又一次想起了老子,他说遒可道非常道。”
“遒”
是何物?老子只说上菩若水”
,“水菩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而“道生万物”
。
地球上大约在公元前6世纪时发出的先知的声音,是如此的相似相近。
据说,老子的先生常枞在病榻上是这样教诲老子的:
回到故乡,或者经过故乡的时候,你要下车;从高大、古老的树木下路过,你要弯媵趿足而过;面对大江巨川,你要垂首;面对小河流水,你要让路;山川万物,故旧先辈,是为大,而吾为小。
这样的先生、这样的教育,我们巳经陌生又陌生了,中国还有多少人在读老庄?
亲爱的朋友,正是从生命与文化的意义上感觉风景,感觉曾经熟知的雨和雷,才使我生命的激情和天其免于过早地涸竭,也生出了忧患:今天我们不仅忽略风景,而且毁坏风景,再把仅剩的风景当作摇钱树。
聪明绝顶的人类正在共同地、世界一体化地做着同一件蠢事:把追求物质财富当作人生至上的目标!
可是,那风、那云、那雨、那雪、那夜晚的星空,仍然是最美最美的啊!
敢问沧桑岁月,雪在何方?
是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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