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昆岗玉散发清晖 > 狭路

狭路(第2页)

目录

可那冷笑越来越近,目光如火般紧盯,有些意味不明,只好抬手遮挡,仓促着解释:

“说过,我不是赵王的人,被胁迫而已,不忍见祸乱不止,是以游说殿下。”

“说谎,你叫我中立,坐观诸王斗,就是想见祸乱,”

已近身攀上肩,“但你说得有理,告诉我你是谁,若不是投机,我还真想收了你。”

只得将错就错了,陆机心里一叹,想起在司马颖怀里的熟悉感,勉强着套近乎,抽出备好的章表:“故中书张华学生,早仰慕殿下,张府君举荐殿下奏表,即是小人草拟。”

章表署名,印章无差,河间王瞟眼后,细看起青纸碧色,覆手如柔夷,身姿朗朗,进耳的一字一句,都是慷慨诚挚,就渐看的喜笑颜开,手不觉搂过肩:

“我信,论举荐,我尚欠你一份恩,不过能听进去你劝,还得你是我的人。”

河间王暗示,见陆机木然不答,那手便拽紧明说:

“赵王一国之尊,偶遇者信口几句,你不加些筹码,我难得偏向你,还有,我也难得起意,想收你作谋士,拨乱反正之功,阁下愿与我同建吗?”

陆机全然乱了,真是事出意外,近身的河间王面容厚正,有种不动声色的威严,使他无暇多想,搓净手心冷汗,慢慢俯身,对着高大身影拜下,手按在了双脚前。

——全无把握中,顺势而行是唯一能把握的。

反正真真假假,已然谎言背叛无数,也不在乎多做一次。

周全的臣服礼,河间王扶起人,仍笑意满脸的:“赵王的人紧盯,同被胁迫,但依你所言,我携你回关中该不成问题。”

“是打草惊蛇,齐王、成都王京中反乱过,赵王很是警惕,殿下想出京,唯一的办法,是仿效他们,惊得彻底,在城中鼓噪作乱,带亲兵杀出城。”

陆机摇着头否定,又回复那种逼人气势,想到这新的攀附,能推动许多事,能燃起这一触即发的争斗,霎时无比镇定了,也等到了河间王意料中的应承:

“好,那我听你的。”

~~~~~~

深更半夜,陆云迷迷糊糊的,忽被高亢的马嘶声惊醒,接连兵铁声尖锐,猛撞急敲,断续着,一阵一阵起伏。

那声音夹杂在风里,远远近近地膨胀开,越发吵嚷刺耳。

被吵得一咕噜翻身起,正撞上他哥端个烛台逼近,鬼魅似的,脸上是见惯的冷淡无表情,一言不发将烛台抛被褥上,霎时火光熊熊。

“你不是问我怎么应付吗,门口巡兵被杀了,这别院也烧掉,再不会有人围堵,京中生乱,正好乘乱收拾收拾赶紧走。”

陆机急急说,只寻常吩咐语气,把陆云拉下榻,还抢出件衣服给披上,逮住了往门口扯。

一通杀入放火,陆云如坠大梦中,反应不过来,脚下生根似的拉不动,直到被彻底扯醒。

他在热灼围身中四顾,熟悉的物什噼剥响,而门外雅致的二三屋舍,全罩上了烟熏火燎的黑红。

看得他恨恨回敬句:“哥,你真可怕。”

令人不安的红闪闪烁烁,越发浓厚的烟雾升腾着催逼,陆机却被说的一怔,脚下停住,匆匆行事中被压下的感觉,忽一股脑涌上头。

一砖一瓦,格局和布置,与山中隐居处合契,是那人十年不改的秉性,自作多情的一通讨好。

又隐隐显显,前尘今事,难掩的真心和情意,印记在其中。

临到危难,要毫不留情毁掉,葬送入火海,或许正像乱中的种种激进行事,已让身边的人惧怕不已。

但一意孤行至此,再无一步退路!

“想活命就闭嘴,听我的,门口车马已备,今夜得出城,”

不管陆云了,掩口鼻跑出,呛得气急,“你要烧死在这我也没话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