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第2页)
聂赫留朵夫回答,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糟得不能再糟了,”
饶舌的老头连忙拖长声音说。
“怎么会这样糟呢?”
聂赫留朵夫一面走进大门,一面问。
“这算是什么日子啊?糟得不能再糟了,”
老头一面说,一面跟着聂赫留朵夫走进院子,到敞棚下畜粪已经铲掉的地方。
聂赫留朵夫也来到敞棚底下。
“你瞧,我一家老少有十二口呢,”
老头继续说,指着两个手拿大叉、头巾滑下的女人,她们站在还没有出清的粪堆上,满头大汗,裙摆掖在腰里,露出半截溅满粪汁的腿肚。
“月月都得买进六普特粮食,可是哪来的钱哪?”
“难道自己打的还不够吃吗?”
“自己打的?!”
老头冷笑一声说。
“我的地只能养活三口人,还吃不到圣诞节。”
“那你们怎么办呢?”
“我们就这么办:一个孩子送长工,又向府上借了点钱。
不到大斋节就用光了,可是税还没有缴呢!”
“税要缴多少?”
“我们一户每四个月得缴十七卢布。
唉,老天爷,这年头,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对付!”
“可以到你们屋里看一下吗?”
聂赫留朵夫说,穿过院子,从那已经铲除畜粪的地方走到用大叉翻过、冒出强烈味儿的红棕色畜粪上。
“当然可以,请吧,”
老头说。
他迅速迈动脚趾缝里冒出粪汁的两只光脚,跑到聂赫留朵夫前头,给他打开小屋的门。
那两个农妇理好头巾,放下裙摆,露出好奇而恐惧的神情,瞧着袖口钉着金钮子的整洁的老爷走进来。
两个小姑娘,身穿粗布衫,从小屋里跑出。
聂赫留朵夫弯下腰,脱去帽子,进了门廊,接着又走进弥漫着食物酸味的肮脏小屋。
小屋里放着两台织布机。
炉灶旁站着一个老太婆,卷起袖子,露出两条又黑又瘦、青筋毕露的胳膊。
“瞧,东家少爷看我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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