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 说不清的对与错(第10页)
褚恬可不是这么好敷衍的,她放下手机,用手指夹住徐沂的耳郭,往上提了提:“醒了就不要装睡了,快点起来!”
徐沂握住她的手,放在身侧:“我头疼,再躺会儿。”
“谁让你中午喝那么多酒!”
褚恬也是憋了一肚子气的,因为褚屹山喝完酒回家就爱乱发脾气,所以她一向不喜欢男人喝酒,“头疼也是你活该!”
她换另一只手戳他,孰料徐沂突然翻了个身,将她拦腰抱住了。
“是,我活该。”
他闷着声说,“不闹了,乖。”
褚恬就像是奓了毛的小动物被轻轻安抚了一样,瞬间脾气就发不出来了。
她低头,用手抚过他精短的有些扎手的头发,从头顶到后脖颈,动作轻柔,徐沂感觉浑身过电一般。
褚恬轻声问他:“徐沂,你今天是不是不高兴啦?”
“没有。”
他答。
褚恬撇撇嘴:“你别想骗我了,一遇到跟爸妈有关的事,你整个人都会不一样了。”
徐沂不说话,某种程度上相当于默认。
良久,他翻回身,看着头顶上方褚恬那双乌黑清明的大眼睛。
“说呀!”
她心急地催促他。
“我没有不高兴,就是觉得心里有些难受。”
他说着,极轻地笑了下,“以往我回家,老头子不会这样。”
“不会哪样?”
“不会跟我拼酒,不会这么耐不住性子地冲我发火,不会话这么多,也不会这么用力地证明自己还没变老。”
他的声音几近低喃,“我觉得意外,心想他怎么会是这样?可转念又一想,是啊,我都快要三十岁了,他还能有多年轻。”
“徐沂,”
褚恬反握住他的手,“你们之间的矛盾就这么不可调和吗?曾经的事,你就不能原谅他们?”
她指的是他当兵这件事,在她看来,这些年都过去了,爸妈即便是再不甘心,恐怕也难以再替他做决定,或者加以干涉。
“没有什么不可原谅,”
徐沂轻声说,“只不过是不想就这么服软罢了,好像自己曾经坚持的都是错的。”
他想,徐建恒或许也是这么想的,他们太像,连这种近乎可笑的坚持的理由都一样。
也是因为此,这一次才让他感觉心里难受。
父母已经开始向他示弱了,而且是无意识的,绝非出于他们本意的。
是时间给他开的一个玩笑,向他透露父母的一个小小的破绽,告诉他,他们真的老了。
然而他却并未感到胜利的喜悦,反倒是一种两败俱伤的难过。
第二天,徐沂就回了部队。
因为今年新兵入伍的日子一下子提前到了九月份,他作为作训处的新人被派下去盯新训,一段时间内不能再回家属院。
徐沂一走,褚恬就倒霉了。
正值北方天干气燥的秋季,她一个南方人吃多了辣也受不住,额头上不小心就冒出了几个痘痘。
更悲摧的是,一次洗澡不注意耳朵进了水,第二天起来右耳朵疼得要命。
褚恬哪里忍得了这个,可打电话时又不敢跟徐沂提起,只好去军区总院找表姐涂晓。
涂晓听了原因后还是将她批评教育了一顿,之后带着她到耳鼻喉科找了位相熟的医师,检查一看,发现是急性中耳炎。
医生听了大概的原因后给她开了消炎药和氯霉素粉,涂晓怕她不会用,仔仔细细地交代了几遍之后,又忍不住说她:“多大的人了,洗个澡还能往耳朵里灌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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