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维尔福家族墓室(第5页)
她坐了下来,把爱德华抱在膝上,还不时将他紧紧地搂在怀里,动作几乎是痉挛的,仿佛在这孩子身上凝聚着她的整个儿生命。
不久,他们听到有两辆马车驶进前庭。
一辆是公证人的,一辆则载着弗朗兹和他的朋友。
这会儿,人都到齐了。
瓦朗蒂娜脸色极其苍白,人们可以看到,她两边太阳穴的青筋,沿着眼睛周围隐隐跳动,血液沿着脸颊奔流。
弗朗兹则难以抑制他心头的激动。
夏多·雷诺和阿尔贝互相惊愕地望着对方;刚才结束的葬礼似乎并不比快要开始的这一场更凄惨。
维尔福夫人坐在一幅天鹅绒帷幕的阴影里,而且因为她一直俯身朝向坐在膝上的孩子,所以从她脸上的表情很难看她在想什么。
维尔福先生跟平常一样,毫不动容。
公证人按照惯例,把文件摆在桌子上,在一张圈椅里坐下来,举起他的单眼镜,转向弗朗兹:
“您是不是弗朗兹·盖斯内尔先生,德·埃皮奈男爵?”
他问道,尽管他知道而且知道得十分清楚。
“是的,先生。”
弗朗兹回答。
公证人欠了欠身。
“那么,先生,我应维尔福先生的请求,得通知您一声:您和维尔福小姐的婚事,改变了诺瓦蒂埃先生对他孙女儿的情感,已把他本来预备遗赠给她的财产进行了让与。
但我有必要补充,立遗嘱人仅有权让与部分财产,因此对让与全部财产的做法,在法律上完全可以提起诉讼,所以他的遗嘱是经不起驳斥的,并且将会被宣布无效。”
“是的,”
维尔福说,“但我要提醒埃皮奈先生,在我在世的期间,家父的遗嘱是不能更改。
因为我的地位绝对不容许染指丝毫的丑闻。”
“先生,”
弗朗兹说,“这样的一个问题竟当着瓦朗蒂娜小姐的面提出,我深表遗憾,我从来没有问过她的财产数目,而且不论她的财产多少,总要比我的多。
我以能和维尔福先生联姻为幸,我所寻求的只是幸福。”
瓦朗蒂娜暗地里很感谢他,两滴眼泪无声地滚下她的脸颊。
“不过,先生,”
维尔福对他的未来女婿说,“除了您有希望得到的部分财产受到损失外,那份出人意料的遗嘱,丝毫不会伤害您个人的感情;它只说明诺瓦蒂埃先生的思维不健全。
家父不高兴的,并非是将瓦朗蒂娜小姐嫁给您,而是瓦朗蒂娜要出嫁。
无论同谁联姻,都会引起他同样的伤心。
人老了就自私,先生,而瓦朗蒂娜小姐一直和诺瓦蒂埃先生相依为命,将来成为埃皮奈男爵夫人后,就不可能再忠实地陪她爷爷了。
家父处在这样不幸的状态中,致使我们很少向他谈论重要的事。
他思维的衰竭,不容许他理解人意,所以我深信,此时,诺瓦蒂埃先生尽管还记得他孙女要结婚,但谁是他孙女婿,恐怕他连名字都早已忘得一干二净了。”
维尔福先生说完这番话,弗朗兹鞠了一躬,但他的话还没有出口,房门忽然打开,巴鲁瓦出现了。
“先生们,”
他说,他的语气异常坚决,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像是一个仆人在对他的主人说话,“先生们,诺瓦蒂埃先生希望立刻和弗朗兹·盖斯内尔先生,德·埃皮奈男爵谈一次话。”
他也像公证人一样,为避免找错了人,把入选的新郎的全部头衔都背了出来。
维尔福打了个哆嗦,德·维尔福夫人一松手,让儿子从膝头滑了下来,瓦朗蒂娜脸色煞白地立起身来,像座雕像似的默默伫立着。
阿尔贝和夏多·雷诺互相对望着,比第一次更惊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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