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二谛之间中道之外(第8页)
换言之,一个包含了「真理」的集合,内部一定也存在一个「空集」。
空集是完美符合一切「非」的集合。
包括佛教在内的印度宗教,其不同分支在不同地域、不同时代分别以不同形式滑向了虚无、消极,也难免与此有关。
毕竟,诸多非、无、不将世界的集合一点点削去,或许可以接近人类想象中的「终极真理」,但却消不掉剩余集合之中必然存在的空集。
按照吠陀哲人的想法,思考这个问题的「我」不在这象征「世界」的集合之中,是超越尘世的「无上我」。
否定了世间的一切,剩下的那个仍在思考的主体就是「真我」,这本就是他们的修行之路。
佛陀虽否定「无上我」,但也依旧受前人的影响。
即使他真的看到了独一无二、前所未有的领悟,也依旧会循着传统,使用「诸法无我」、「诸行无常」这样的否定形式进行描述。
但六龙教主到底还是向山的分支,向山到底是个现代人,很明显不乐意这一套。
向山所需求的技术,是需要直接的、具体的、肯定形式的描述。
见性、见闻二僧侣所设想的飞升之道,也大体遵循了这一原则。
见性的计划,是借用模因在意识内部的运作,辅助达成「诸法无我」的心境,继而保证意识转化为飞升之态。
历史上认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晓自己做的事的意义、绝不为自己死亡感到后悔的人,绝不会只有佛陀一个。
许多为伟大事业牺牲的人在最后时刻都处在类似的心境。
佛陀或许只是最把这件事当回事的一个人,并且专门钻研如何抵达这种心境一而在其他地方,类似的宗教领袖或思想家同时还很关注现实世界的建设。
在见性看来,人类最初的两个飞升者都难以模仿。
祝心雨拥有数百年来尚未发掘第二例的天赋,向山对人类整体思潮的影响系数则是空前绝后,没有任何一个人类可以与他相比。
前者纯拼运气,后者则需要考虑时代影响。
他们就好像那些未闻教法、却凭着伟大的心灵而超越恐惧的英雄。
见性与见闻所构思的,则是一条渐进的路。
它是一系列技术,需要专门学习,但每一个人都可以来学习。
奥洛伦大群所表现出的认知模型,见性称之为「假空」。
人类原本持有的认知,则在更古老的时代被命名为「假有」。
奥洛伦大群的失败,恰好为修行者揭示了最易滑落的虚无是什么样子。
在见性看来,三千年的佛陀若是知晓了奥洛伦大群的故事,描述自己所领悟的「真空」会更加切实。
「不落二边」或许会更加明晰。
因此,六龙教主搞出来的这一套古代模因干涉技术,还可以接着深化。
见性依旧不在乎三千年前的佛陀是否真的指出了「真谛」的方向—一或者,更准确地说,作为科学家,他不觉得「宇宙的真谛」可以被人类的大脑正确理解。
佛陀充其量只是找到了一条让人类免于精神折磨的道路。
但他觉得,「飞升」很可能也在这个方向上。
因为就中央教条区对意识复苏、自我扩张的研究来看,「飞升」这一过程会让意识在信息网络扩张,思维能力暴涨—这几乎必然带来无穷无尽的自我折磨、自我怀疑与自我反思。
「让人类免于精神折磨的道路」正好就是飞升用得上的东西。
说到底,六龙教中央教条区只是学佛而已,却不是什么佛教徒。
见性的方案也迥异于过去的宗教戒律、经典、教义、活动之类的东西。
六龙教追求的是技术。
其中一部分需要人主动学习,而另一部分则可以变成————呃,或许可以形容为「可以由一部分人提供给另一部分人的帮助」。
后面包括了药物、植入物等一整套完整的技术构想。
大部分情况下,遵循这一条道路飞升的人,只需要学习包括观想在内「需要主动学习」的那一部分,而剩下的技术服务可以由特定人员为所有人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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