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三十颗(第4页)
谢寻星身体停顿一下“嗯?”
“你移植成功以后,”
江聆深吸一口气,尽力使自己声音没那么虚,“是不是,又复发过?”
……
气氛淡了些。
大约没想到江聆会突然问这个问题,谢寻星愣了愣,而后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谁告诉你了?”
江聆说好的帮陈锐宁保密,坚决摇头,“我猜的。”
预想中谢寻星的反应并没有出现。
江聆看着男人的神情从错愕逐渐变成若有所思,而后好像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理由,“行。”
“被你猜对了,”
他身子向后靠了靠,轻描淡写,“是。”
一个“是”
字,足以让江聆心里泛疼。
在血液科待了那么些日子,见过形形色色的病人,她自然最为明白,二次复发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过去经历的所有痛苦通通作废,取得的希望全盘倾塌,取而代之的是加倍的痛苦,和更为渺茫的治愈希望。
那是她无法想象的疼。
她亲眼见过一个二次复发的小姑娘偷偷给家人写遗书,写一句便被疼得只能攥紧病床的护栏,不顾心电监护仪的刺耳警报,泪眼朦胧地央求她给她多打一支吗啡。
他是不是也这样疼过,也这样绝望过。
江聆死死咬唇,伸手想去触碰谢寻星,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在国外复发的,”
谢寻星拇指摩挲了两下她的皮肤,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那样平静,“确实有过一段时间所有药物都起不了效果的情况,但那个时候运气好,刚好赶上了医院开设新技术的实验组,情况有些复杂,但总算是捡回一条命。”
抬眸瞥见江聆已然盈满水光的眸子,他声音放轻了些,“就知道你会哭,所以一直没敢告诉过你。”
江聆固执地摇头,“我还没哭。”
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出现问题,那她曾经应该了解过谢寻星这份病例。
化疗无效,肝脾肿大,剧烈骨痛,只能靠大量止痛药度日。
治疗期间,肿瘤细胞增长失控,持续高热,命悬一线。
只是当时的病例中隐去了姓名,她以学习的态度去阅读时,从未想过,那是她心心念念了那么多年的人。
明明是那么惊心动魄的事,却被那样简单地一语带过。
心脏像是被挖了一个洞,汩汩流着血,就连呼吸都隐隐作痛。
“是,没哭,”
谢寻星笑,顺着她的话哄,“要是当时被你知道了,我怕会影响你的未来,所以勒令他们不要告诉你。”
他从喉间溢出低哑的笑意,“那时候想着,我总不能让我喜欢的女孩儿,因为一个看不清将来,没有明天的人,去挥霍掉自己的将来,如果我还能活着,至少也得等到有资格与她一起走下去的时候,再重新出现在她的身边。”
江聆身体颤了颤,扭过头去擦了擦眼睛,然后藏住手背上的湿润。
好像是这样。
如果在当时知道了情况。
她一定会抛弃一切,义无反顾地奔赴回他的身边。
毕竟那是她整个青春时代,最宏伟壮丽,最冒险的梦。
江聆低着头,抽了抽鼻子,有点哽咽,喉咙被堵的死死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自头顶传来一声叹息,轻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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