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篇中篇小说大家欣赏一下(第3页)
王阎罗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对屠夫说,没事儿了,你也出去吧。
屠夫拿起自己的行头,对营长说,您晚上睡觉的时候要注意,不要把受伤的耳朵压住了。
老子知道。
屠夫出去后,柳岚说,营长,真是……太抱歉了!
我不知道怎么就把枪扣响了。
我跟你说过嘛,杀人的玩意儿,用起来都很简单。
该怎么处分我,您就处分吧!
大家现在都知道了,我的耳朵是那个屌黑胡子干的,跟你又没关系,为啥要处分你呢。
可明明是我开的枪,您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那你要我怎么说啊?说我一个老爷们儿,晚上私闯女兵地窝子,看到那个什么……女兵换……换衣服,被女兵打了一枪,把耳朵打了一个洞?
那……我把枪还给您……柳岚像在掏一块发烫的烙铁。
王营长一听柳岚要把枪还给他,一把把枪抓了过去,摊在大手心里,在马灯下细细打量了一番。
看得出,几个小时没有看到自己的宝贝,他很心疼。
但他还是把枪递还给她了,说,被自己喜欢的宝贝玩意儿干一家伙,值!
你拿着吧,就当是个见面礼。
哪有把武器拿来作见面礼的。
柳岚没有接。
他迫不及待地说,那好吧,我就收回。
他好像生怕再被她拿走,说完,赶紧把枪小心地放进了枪套里。
3
柳岚第二天就和官兵们一起垦荒了。
她和大家一样,每天五点半起床,简单地洗漱之后,干到八点钟吃早饭,然后带上两个玉米饼子,一直干到晚上十点钟才收工,回来后还要搞政治学习、思想教育,搞完这些,睡觉时已是凌晨了,所以休息的时间很少,加之吃的东西很差——玉米饼子硬得能把人打起包,每个人都感到又饿又累又困。
虽然在来疆的路上就有关于分配婚姻的种种传闻,但柳岚并没有像其他女兵那样有一种莫名的担忧和害怕;即使面临这个大荒原,面临浩浩荡荡的漠风,她也只有好奇。
因为她每往前走一步,所面临的东西都是超乎她的想象的。
她怀着那个年代很多年轻人都有的英雄梦,无所畏惧地向未知的远方靠近。
现在,在这个只有唯一一个女人的集体里,她对每一名官兵来说,都是一个辽阔而美丽的世界,是他们寄托自己想象中的爱情、性欲和家庭的载体。
她当时单纯而天真,在这个成人世界里完全是一个大孩子。
但没过多久,她的麻烦就来了。
柳岚记得,那天是1951年12月7日下午,太阳挂在西边浑浊的天空里,像一个烤糊了的玉米饼。
她正走在回地窝子的路上,教导员叫住了她。
教导员姓马,个子不高、粗壮得像一个石墩,一副黑边眼镜挂在耳朵上,绰号“矮种马”
。
他原是二军四师七一七团骑兵营教导员,长期骑在马上,所以两条腿罗圈得很厉害。
他打过很多仗,但每次都安然无恙,大家都说他是“一匹幸运的矮种马”
。
他那条瘸腿并不是在打仗冲锋时留下的,而是在进疆途中,过哈密不久,在一个平坦得像个大操场一样的戈壁滩上,因为在马背上睡着了,摔到戈壁滩上摔瘸的。
从那以后,大家就叫他“瘸腿矮种马”
了。
一有人说起这件事,他就脸红脖子粗,不好意思再在喜欢到自己小命里的骑兵营待下去,就调到了步兵营当教导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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