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滚过来(第2页)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夜。
那时他还是个背着破剑、衣衫褴褛的流浪剑客,在归墟边缘一座残破道观里避雨。
道观塌了一半,漏风又漏雨,他蜷在角落烤火,火堆噼啪作响,火星子溅到他手背上,他也不躲。
一个穿灰袍的老道士拄着拐杖进来,看了他一眼,忽然说:“你心里有座山。”
他愣住,反问:“哪座山?”
老道士摇头:“不是哪座山,是你把自己当成了山。”
白先生当时没懂。
此刻,白光垂落,神魂澄明,他忽然懂了。
他从来不是山,他是攀山的人。
山在那里,是他要翻越的障碍,是他要叩问的界限,是他要挣脱的桎梏——可若他把自己当成山,那山就成了牢笼,他就再也不能动了。
一道白光,照破十年迷障。
他身体猛地一震,眉心渗出细密汗珠,不是因痛苦,而是因顿悟时神魂剧烈震荡所致。
皮肤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银色光泽,如水波般缓缓流动,随即隐没。
他体内奔涌多年的真气骤然一滞,继而改道,不再是沿着旧日经脉强行冲撞,而是如春溪入海,自然而然汇入一条从未开辟过的隐脉之中。
那条隐脉,正是逍遥天的“天门”
。
他睁不开眼,却“看”
到了。
天门开启,一线天光自顶门灌入,与车厢内垂落的白光遥相呼应。
同一时间,车厢外,明辰长老猛然抬头。
他看不见光,却感觉得到——整辆马车,连同白先生所在的方位,气息变了。
不是变强,也不是变弱,而是……变得“不可测”
。
就像一片湖面,原本倒映着山影云影,清晰可辨,可某一刻水面突然静止,所有倒影尽数湮灭,只剩下一汪幽深,深不见底,却偏偏不泛一丝涟漪。
明辰喉咙发紧,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
他知道,这不是白先生突破了。
这是有人在借他的躯壳,完成一场跨越维度的“授道”
。
授的不是功法,不是招式,而是权柄的种子,是权限的胎动,是至尊层次对低维生命的直接“点化”
。
可这不合常理。
至尊点化,向来是赐予机缘、留下感悟、布下后手,从不如此赤裸、如此霸道、如此……不留余地。
因为代价太大。
每一次点化,都是对自身权柄的一次拆解与重组,是将属于自己的规则碎片,亲手锻造成钥匙,塞进另一个人的灵魂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