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
谢珩幼时受教于苏老先生,待他自请外放后,便由韩荀指点,虽有君臣之分,却常执以师礼。
见韩荀行重礼,不免伸手扶起,道:“先生有话且说,何必如此。”
“当日殿下曾说,以女子议和是我辈的耻辱。
所以云中城外,殿下冒险营救傅伽罗时,微臣并未多言劝谏。
可如今情势分明,鹰佐索要傅伽罗是为私事,与国事无关,殿下为何还要费尽周折救她?这般举动,得不偿失啊!”
韩荀痛心疾首,“殿下难道忘了她的身份!”
“傅家之女,高家外孙,时刻未忘。”
谢珩道。
“殿下还记得!
昨日微臣入宫面见皇上,听说那日宫宴,皇上曾为傅家的事责备殿下。
臣虽愚鲁,却也知道天家威严不容侵犯,傅家当年跋扈,高家更是害死了信王!
宫城内外,皇上、贵妃、公主,乃至惠王府的旧臣,谁不对高家恨之入骨。
殿下如此行事,置信王于何地,置皇上于何地?若皇上得知此事,父子之间,岂不平添龃龉?”
他曾是信王谢珅的恩师,痛失爱徒后深为怀恨,情绪便格外激动。
谢珩知他心情,双手扶他坐在旁边椅中,缓声道:“先生之意,我都明白。
高家杀兄之仇,我时刻未忘。
但傅伽罗毕竟与此事无关,不该苛责。”
“殿下!
微臣……”
“先生向来是非分明。”
谢珩打断他,“当日皇兄遇害,先生痛心,说皇权相争,太上皇即便深恨父皇,也不该拿子侄出气。
恩怨皆有其主,不可牵累旁人。
如今易地而处,我固然深恨高家,却与傅伽罗何干?”
韩荀哑口无言。
他看着谢珩,想说天家威仪与旁人不同,却又觉难以辩驳。
半晌,他才站起身,道:“殿下命微臣打探傅良绍的消息,想必也是为私了?微臣跟随殿下多年,知道殿下心意已决,绝难更改。
却也须劝谏殿下,为无足轻重的人伤了父子和气、兄妹亲情,不值当。”
谢珩颔首,“多谢先生提醒。”
这般油盐不进,韩荀也无法可施,唉声叹气的退了出去。
*
伽罗在赶往昭文殿的路上,碰见了韩荀。
老先生唉声叹气,见到她时又显出愠色。
伽罗不明所以,冲他行了礼,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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