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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毡代序(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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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长物志》)。

《世说》载王献之在书斋夜卧,有盗入室,献之对他说:“青毡我家旧物,可特置之。”

书圣父子家中的旧青毡,想来不会用作铺地保暖,是以弥足珍贵。

韩愈的《石鼓歌》云:“毡包席裹可立致,十鼓只载数骆驼。”

原来曾有人提议用毡包裹石鼓这种至宝之物呢。

毡之为用大矣哉。

毡屋即蒙古包,毡车即篷车。

个人的用品有毡帽、毡袜、毡靴、毡笠、毡笔、毡裘;家中则挂毡帐、毡帘。

至于毡墨,可模拓碑文及古器图形。

毯字的出现,远溯自唐代,《补江总·白猿传》有:“嘉树列植,间以名花,其下绿芜,丰软如毯。”

那时,毯与地还未组成一词,却和毡合用。

白居易《青毡帐二十韵》诗句:“软暖围毡毯,枪束管弦。”

到了清代,红楼梦第七十六回:“贾母又命将毡毯铺在阶上。”

毡毯合称,用途有别。

地毯的名称,要到元代才正式登场。

《元史·世祖皇后察必列传》中记载:“宣徽院羊臑皮置不用,后取之合缝为地毯。”

这段文字所记的地毯,显然是铺地的羊皮,而不是栽绒地毯。

可《大元毡罽工物记》中就记载了各式地毯的制法与颜色,泰定年间的记载是:“赴中尚监资成库送纳成地毯六扇”

、“西宫鹿顶殿地毯大小二扇”

、“成造地毯四扇”

等。

《飞毡》一书中所叙述的毛织品,是地毯,为什么称为毡呢?《说文》说得好:“氍毹、毾,皆毡緂之属,盖方言也。”

小说中的肥土镇,有自己的方言,对于毛棉绒丝织成的铺垫物,不管是平纹或栽绒织法,不管是为人取暖、覆盖、供人欣赏,包裹东西,作为书写的垫子,以至纯为踩踏之用,一律称之为毡。

店铺的招牌上明明写着地毯铺,可肥土镇人称为地毡店,无论毡毯,都叫它毡。

这不完全是虚构,我生活的地方,一直毡毯不分,都读成“煎”

所以,小说从俗,名为《飞毡》。

至于内文毡、毯并用,则略有分别:正常叙事,用毯;如由肥土镇人口中陈说,则用毡。

打开世界地图,真要找肥土镇的话,注定徒劳,不过我提议先找出巨龙国。

一片海棠叶般大块陆地,是巨龙国,而在巨龙国南方的边陲,几乎看也看不见,一粒比芝麻还小的针点子地,方是肥土镇。

如果把范围集中放大,只看巨龙国的地图,肥土镇就像堂堂大国大门口的一幅蹭鞋毡。

那些商旅、行客,从外方来,要上巨龙国去,就在这毡垫上踩踏,抖落鞋上的灰土和沙尘。

可是,别看轻这小小的毡垫,长期以来,它保护了许多人的脚,保护了这片土地,它也有自己的光辉岁月,机缘巧合,它竟也会飞翔。

蹭鞋毡会变成飞毡,岂知飞毡不会变回蹭鞋毡?

这书的写作,曾由朋友替我向香港艺术发展局申请资助。

资助通过后半年,忽然产生一些古怪的议论,让我看清楚了某些人情物事,而这,未尝不是多年来努力编织这毡的额外收获。

[1]音tá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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