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十九章 此去几时还1(第4页)
这屋里有个钟,早停摆了,明日要找人来调。
床上都是木板子,没法睡人,幸好还有个沙发。
幸好……沈奚将箱子里的大衣翻出来,铺在上头,揿灭灯。
人仰面躺了上去,入鼻的还是霉味。
这是全中国最繁华的城市,又在租界,她却以为自己躺在荒烟蔓草上,败瓦颓墙中。
还好是夏天,明日把沙发拖到窗口去晒一晒。
想着,念着,计划着,念头飞远了,全溜到一个人身上。
侗文……
她人混沌着,仿佛还在游轮上。
今日的太阳升起,他还在她身边。
他在早餐后,带她去轮船上专供头等舱客人的公共休息室,那里没人。
三个服务生偷懒地在窗边上,低语着,喝咖啡。
一个蓝眼睛的中年男人在弹钢琴,看他的衣着不是乐师,他和傅侗文用法语问候,傅侗文告诉她,这是他在轮船上交的朋友,杜邦公司董事。
沈奚总觉有什么地方熟悉。
“就是那晚,我们在美国去码头时,司机提到过的那个公司。”
她也记起,是说缝衣女工都离开了,去杜邦生产弹药。
那个人笑着,问着傅侗文什么,傅侗文也微笑点头,对他说了个名字。
很快,那人像在满足傅侗文的要求,弹奏的调子变了。
“《DreamingofHomeandMother》,我请他为我弹的,”
傅侗文低声用中文说,“我说,我要和我的女朋友告别了,想让她听一首送别曲。”
这是是美国曲子,南北战争时所作。
沈奚在今天之前从未听过。
“一位旅日的先生用这曲子,新填了中文词。
我也是昨日在这里,听广州上船的旅客提到,记了歌词。”
他说,填词的中文歌叫《送别》。
旋律简单,朗朗上口。
他教,她学。
是……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
又是……一壶浊酒尽馀欢,今宵别梦寒。
句句都能联想到她和他。
学着学着,傅侗文毫无征兆地问她:“我在上海有两处公馆,你想在哪里等我?”
不等她答,又改了主意说,“还是去个小地方,那里只我一人去过。”
……
沈奚复又翻身,看着满地月光出神。
这里曾有人住过,如果只有傅侗文一人晓得,那过去住的人只能是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