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汴梁大乱公主忧 契丹派使来求亲(第3页)
早见奶妈出来收拾碗碟,忙问道:“官人睡也不曾,可还出来?”
奶妈道:“官人还没睡,却不出来了。”
黑儿便哀求道:“好嫂子,你来做个好事,积个阴德。
我黑儿被缚坏了,你来略松我一松,胜似南海烧香,泰山顶上还愿,千万救我一救!”
奶妈听了,笑骂道:“你这贱骨头、招风揽火的贼贱才!
一张嘴儿就似蜜罐儿般甜净,指望将人甜倒,上了竿儿。
谁知被她将甜头儿挂在你的鼻尖上,叫你这害馋痨、贼短命再舔不上鼻头,要等你舔到三年零六个月,伸得舌头尺来长,方许你舔得着。
谁知你这小遭瘟、没脊骨却耐不得岁寒,火杂杂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吼吼就似狲猢跳圈。
却今夜与人麻犯,便像戴了斗笠子做嘴,赤鼻头不吃酒虚担其名。
我看见你先前大劈柴便打着,像个失群的雌狗,只缩着尾巴,半声儿也不敢则。
如今绑缚在庭柱上,好似晁天王庄上绑缚的赤发鬼刘唐,只叫娘舅救人。
我是一个走扬子江心中的一个艄婆,随它风浪,只拿稳了舵儿。
三年前曾被卖糖人哄骗了,如今只不信这口甜的人,却不担这干系。
我只会涸中取鱼,却不会走沙场内收马。
倘或被你溜撒,谁去替你捱扛子、顶着缸儿走?你只捱着些儿,道不得个贪花死也甘心。
且权忍这一夜,做个长朝殿上值殿将军。
一时候不出官家,腰儿酸、腿儿麻,将这庭柱做了倚拐,只靠靠儿罢了。”
说完,她便将桌上家伙碗碟一顿并叠,又将灯火四处照看,一手托着盘儿,又一手举灯向黑儿脸上照道:“你既扎挣不了,我入去叫你心上人来解救你。”
遂一径走去。
这黑儿指望告求解放,不期被这奶妈夹七夹八,带骂带笑,羞羞削削,羞得黑儿顿口无言。
见她去了,便十分恼恨道:“我一向认她是个好人。
谁知这泼妇这张利嘴倒来趁水翻船,推人落水,险不将我脸皮剥尽!”
遂气得胸中十分鼓涨,却没处发作。
只气了半晌,忽想道:“我在此恁般受苦,却不知织锦在里面怎个光景?若也是恁般受苦,却是我一时性急害了她。”
因又气苦了半晌道:“方才她说去叫她来解放,便不似我恁般绑缚受苦。
敢是等人静睡熟时,悄悄出来解放。
这句话倒是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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