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节 路边闲聊(第3页)
我一亩也不要,就要了一亩自留地种点菜。
咱不是庄稼人。”
老汉笑道,“干不来农活。
老家是磨豆腐的,想和袖子(老婆)开个豆腐店,偏这村里的干部不许,说村里不许开豆腐店。
要开得到县上去批。
我一个小小老百姓,哪敢进县衙门说话。
新话我又说不利索,一个不对,先打四十板,两条老腿也不要了……”
“瞧您说得,元老院的县办不是大明的县衙门,你要去只管去就是了,怕什么。”
“小老百姓看到个干部都不敢大喘气的,别说上县里和官儿打交道了。
不开就不开,反正咱还有手艺,干点什么都饿不着。”
郧素济想不通为什么不许他开豆腐店,心想要这样食品厂倒是需要做豆腐的,再看他挑子上一摞一摞都用马莲叶包着,外面又捆上稻草,挑子上还捆着两个油纸篓,不觉好奇:“你卖得是什么?”
老汉嘿嘿笑了笑:“是煎饼。
县里到处都是工地,卖力的小工到处都是,我这煎饼吃着香,又顶饿。
油纸篓里是袖子今年做得西瓜酱。
一起拿去卖,一百多斤煎饼,两篓子西瓜酱,半个时辰就卖完了。”
“您也会做煎饼?”
郧素济奇怪了,河南人好吃面食,尤其好吃馒头,没听说自己做煎饼的。
“咱不会做。
可是这村里全是山东人,看也看会了,有啥稀罕的?推磨调浆都是做惯了的,做出来只有比他们好。”
老汉抽着烟,“这里天候暖,满地都是可吃的东西,就是种园子地也比在河南容易!
一起磨碎了调和了,又好吃又省粮食。
力工混个肚圆,我也弄几个钱――儿子还没娶老婆呐。”
郧素济笑道:“你还有儿子?也不和你一块出来做小买卖?”
老汉把烟头抽到快要烧手,才恋恋不舍的丢掉,说:“养了四个儿子,三个闺女。
到这就剩个小儿子了,才十六――他姐姐是到了海南才死了,糟蹋了。
要不然嫁出去能换个媳妇回来。
早知道逃难的时候路上的小女娃子就捡一个带着来了……这儿的彩礼忒贵嘞。”
郧素济见他说得轻松,脸上刀刻一般的皮肤和黝黑的面孔却在诉说这次旅途的艰辛。
只听他继续说道,“儿子在砖瓦厂里学徒,拿工钱。
当上工人就心野了,别说回家,连个口信也不捎。
他娘可担心咧,听说工厂里常闹事故死人……”
“你不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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