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卷 第八十八章 沾益(第2页)
至于钱饷和士兵,这根本就不是问题。
将地主和富户杀光,分了他们的家产田地,何来民生凋敝税收有限之说?而那些士兵,要么让他们参与杀人,要么将其家眷留在昆明,这样下来,那会有什么逃兵。
胡汉民唠唠叨叨,陈其美则在心里瞎嘀咕,好一会等胡汉民说完,孙汶看向他的时候,他才道:“先生,此时不是瞻前顾后、妇人之仁的时候。
云南路途险峻、沟壑纵横,复兴军有大炮又怎么样?十年前复兴会扼守严州为什么能守得住,全在于将士用命,地势险要。
严州只是一州之地。
而这云南是一省之地,我们的人力、财源、枪械、迂回范围可比当初他们在严州的时候好多了。
现在最要紧是统一革命之思想。
何为革命之思想,即为一切权力归于革命之思想,云南的人力、财力、各种资源为了革命都可以无偿调用,不服从者即为反对革命。
理当受到严惩,唯有如此,革命当有成功之希望。
我记得复兴会在严州时,不但将严州富户、地主的家产全部没收、还将他们的地亩均分给佃户,而今日遍布天下之农会,也是由此而生。
现在整个中国便是复兴会的严州,他们此时虽没有将富户、地主的家产土地没收,但其宗旨却始终如一,这一次土改无非是当年严州没收的翻版,只不过用的办法较为缓和罢了。
我们也应像当年复兴会在做的严州一样。
将富户和地主的家产田地充公……”
“笑话!”
陈其美的话廖仲恺半句也听不见去,特别是听他要学习复兴会在严州的做法,他就实在忍不住了。
“英士兄,忠山先生毕生追求的是民主共和,而民主共和是承认私有财产的,今日我们发动护法战争,其目的是因为杨竟成背弃宪法、横夺民财。
我们如果也像他们当年一样,那我们还护什么法?还有这几个月因不服杨竟成暴政而投奔我们的各省革命志士,我们如此做法,他们这些革命青年会怎么想?”
“现在不是制民主的时候。
现在我们面对的是战争,如果我们输了,那这法如何护?”
陈其美不擅长于理论,只精于实务。
面对廖仲恺的质问他只能就事论事。
“我党之生命力,其根本在于民主共和是人心所趋、是历史大势。
复兴会帝制终有一天会被民众抛弃,今日若是我党也如复兴会那般横夺民财,不顾民意,那我们之根本就会丧失。
是胜在云南一时,还是胜在民心长久。
英士以及诸位同志心中该自有估量吧。”
廖仲恺道。
他说罢觉得不够又道:“美国的同志来电,说威尔逊总统曾私下表示,他非常支持中国正在进行的护法运动,他称这是‘帝国最让人可喜的觉醒’。
只是他因为大选,不好在公开场合表示对我们表示支持。
可如果我们也如复兴会那般横夺民财,那威尔逊总统会怎么看?”
“守不住云南,打不了战。
即便全世界支持我们又有何益?”
辩论似乎被熟于理论的廖仲恺掌握,陈其美这个没什么文化的只好摆事实讲道理。
“大家不要忘了,这几年颠沛流离中,威尔逊给过我们什么帮助?现在杨竟成交好日本,他才出此声音,可即便如此,他又能支持我们什么?美国和中国终究没有切实的利益冲突,他们也就言语上支持我们罢了。
反倒是俄国,和中国有迫切的领土之争,这才是他们数次支援我们的原因。
如今沙皇对我们的表示很不满意,他认为把这些钱给新疆的回回,也好过给我们。”
沙皇和威尔逊总统的对垒让孙汶着实头疼,他希望支持自己的美国对自己常常冷莫,反倒是被自己鄙视的帝王给了革命党最大的支持,这或许就是现实的无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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