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卷 第四章 不信(第2页)
另一个管带肖广传说道,“去年开始,南洋那边的橡胶价就疯涨,那种橡胶园子的股票也就疯长,这股票买一两赚三两,不少了人发了财。”
肖广传一说买一两赚三两,旁边的几个管带也凑了上来,只道:“有这么好的事?那咱们也把饷银都投进去转转,等赚了三两之后分你一两。”
见到都是些见钱眼开的,肖广传笑道:“想发财啊,想发财那就和那些广佬一样,现在股票价格大掉,他们连本都赔光了,哭都来不及。”
肖广传一说,众人看向那边十几个疯喊的管带,果然是形色颓废,连哭的来不及,便都是一起摇头,直奔伙房去了。
沪上交易所的橡胶股票风潮终于在阳历九月初引爆了,起先是美国国务院应美国各大汽车制造商的要求发布了一些限制橡胶使用和价格的政策,而后则是南美巴西的马代腊-马莫雷铁路开通,报纸上刊发了满载橡胶的火车抵达韦柳港的照片,在新闻最后,作者还评论说,南美的天然橡胶林低廉的价格将会让南洋的人工林破产。
美国等国开始限制橡胶消费,胶价大跌之下又冒出来个马代腊-马莫雷铁路和南美野生橡胶,这便更使得胶价和股票价格大跌。
这般还不算,最可怕是等跌了几天之后,报纸上更有揭露南洋橡胶公司真相的文章,记者对在沪上上市的那些橡胶公司做了探访,发现多是公司都没有橡胶园,有些便是有,也是刚刚种下树苗不久,要想等成熟,那就要在七八之后,此系列报道一出,全沪上都轰动了,租界当局立马把那报纸封门,编辑也抓进了巡捕房,但是报纸既然出现,那消息是怎么也封不死的,几天功夫半个中国就传遍了消息,橡胶股票价格直线下降。
原来因为橡胶限制政策和南美橡胶而跌到七八倍票面价的股票,又不可阻挡的往下直降,有些甚至跌倒了票面以下。
整个沪上是一片哀声。
因为借贷投机而血本无归上吊投水的不知凡几,而沪上的那些钱庄,则期望着朝廷还有沪上那些洋人银行能帮着度过这道难关,却不想洋人的银行忽然之间就不再接受钱庄的庄票,而本来存着沪上海关关银的源丰润和义善源两家钱庄,也因为被抽空了存银最终倒闭。
洋人翻脸不认人,朝廷是背地里使阴招。
沪上唯一能出来撑场面的就是虞财神和关东银行的总办张坤了,却不想这两人早在半个月前出了洋,现在正在去英国的邮船上。
谁也联系不到,下面的洋鬼子经理这么大的事情完全不敢做主。
一切都是这样的巧,根本就是算计好了的悲剧。
沪上的钱庄最先垮台,而和是天津、汉口、营口、广州、重庆等地的钱庄跟着完蛋。
最后再波及到内地各省会的大小钱庄。
这通海啸过后。
举国钱业一片狼藉,这里面,唯有朝廷的大清银行、山西大小票号、以及关东银行旗下的那些信用社没有什么直接损失,他们反倒是借此次良机,收购了不少早前想要人家一直不肯卖的钱庄,弄得各地的钱庄老板怨恨在心,敢怒不敢言。
沪上的股票风潮和正在当兵吃粮的冯御香并无什么瓜葛,那金融上的事情对他而言。
只能从数字上去体现,也就让冯御香没事的时候念叨念叨而已。
不过等到两个月之后,事情的后遗症却是来了。
“娘的屁,这个月怎么又是发纸钞?这东西根本就花不出去?”
军官休息室里,第一营管带肖广传拿到薪饷马上开骂,他是老油子了,对钱看的很重,第五镇的管带中也就他知道什么是股票,前两个月的股票风潮中,他胆子小,很早就退出来了,本以为神仙保佑逃过一劫,不料现在发饷却是新印的纸钞,这种钱刚出来没信用,拿出去根本没人认。
“这钱不好用还是不能用啊?”
冯御香接口道,他也注意到了这两个月管带都是发的这种大清银行的纸钞,而士兵给的则是当五十文的铜元,根本就没有银子。
“不好用,这钱拿出去,商家都不认。
在这么下去,不光是我们,怕是这些兵都要闹起来,那铜元现在还有谁要,当五十文,我看当十文都没人要。”
肖广传很是懊恼的说道。
“瞎说什么!
就你认识钱。”
第十七标的标统徐鸿宾的声音从帐外传了过来。
他标里头三个管带,就是第一营的肖广传毛病最多,二营的冯御香,三营的高振善都更老实。
现在听到肖广传发牢骚,路过的他便推门进来了。
徐鸿宾一进来,肖广传起身立正之余便不敢啃声了,徐鸿宾正要再开口教训的时候,帐外的传令兵喊道:“大人,大帅有事要请,请速至中军商议。”
听闻镇统有事相商,徐鸿宾只好起身,不过在出门的时候他再狠狠的瞪了肖广传一眼,道:“还不回营去!
再乱说话割了你的舌头晒干做伤药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