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夏(第3页)
乃入室丽妆,妆竟而卒,才隔夜耳。
家人述其异。
某悔恨椎胸,命停尸勿葬,冀其复还。
数日杳然,乃葬之。
某病渐瘳,但股疮大剧,半年始起。
每自曰:“官资尽耗,而横被冥刑,此尚可忍;但爱妾不知舁向何所,清夜所难堪耳。”
异史氏曰:“嗟夫!
市侩固不足南面哉!
冥中既有线索,恐夫子马踪所不及到,作威福者,正不胜诛耳。
吾乡郭华野先生传有一事,与此颇类,亦人中之神也。
先生以清骾受主知,再起总制荆楚。
行李萧然,惟四五人从之,衣履皆敝陋。
途中人皆不知为贵官也。
适有新令赴任,道与相值。
驼车二十馀乘,前驱数十骑,驺从百计。
先生亦不知其何官,时先之,时后之,时以数骑杂其伍。
彼前马者怒其扰,辄呵却之。
先生亦不顾瞻。
亡何,至一巨镇,两俱休止。
乃使人潜访之,则一国学生,加纳赴任湖南者也。
乃遣一价召之使来。
令闻呼骇疑,及诘官阀,始知为先生,悚惧无以为地。
冠带匍伏而前。
先生问:‘汝即某县县尹耶?’答曰:‘然。
’先生曰:‘蕞尔一邑,何能养如许驺从?履任,则一方涂炭矣!
不可使殃民社,可即旋归,勿前矣。
’令叩首曰:‘下官尚有文凭。
’先生即令取凭,审验已,曰:‘此亦细事,代若缴之可耳。
’令伏拜而出。
归途不知何以为情,而先生行矣。
世有未莅任而已受考成者,实所创闻。
盖先生奇人,故有此快事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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