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秧(第6页)
吴临别,赠金为药饵之费。
途中语狐,乃知夜来卤簿,皆狐所为。
黄于途,益谄事吴。
暮复同舍,斗室甚隘,仅容一榻,颇暖洁,吴以为狭,黄曰:“此卧两人则隘,君自卧则宽,何妨?”
食已,径去。
吴亦喜独宿可接狐友。
坐良久,狐不至。
倏闻壁上小扉,有指弹之声,吴拔关探视,一少女艳妆遽入,自扃门户,向吴展笑,佳丽如仙。
吴喜致研诘,则主人之子妇也,遂与狎,大相爱悦。
女忽潸然泣下。
吴惊问之,女曰:“不敢隐匿,妾实主人遣以饵君者。
曩时入室,即被掩执;不知今宵,何久不至?”
又呜咽曰:“妾良家女,情所不甘。
今已倾心于君,乞垂拔救!”
吴闻骇惧,计无所出,但遣速去。
女惟俯首泣。
忽闻黄与主人搥阖鼎沸,但闻黄曰:“我一路祗奉,谓汝为人,何遂诱我弟室!”
吴惧,逼女令去。
闻壁扉外亦有腾击声,吴仓卒汗流如瀋,女亦伏泣。
又闻有人劝止主人,主人不听,推门愈急。
劝者曰:“请问主人,意将何为?如欲杀耶,有我等客数辈,必不坐视凶暴。
如两人中有一逃者,抵罪安所辞?如欲质之公庭耶,帷薄不修,适以取辱。
且尔宿行旅,明明陷诈,安保女子无异言?”
主人张目不能语。
吴闻,窃感佩,而不知何人。
初,肆门将闭,即有秀才共一仆来,就外舍宿,携有香酝,遍酌同舍,劝黄及主人尤殷。
两人辞欲起,秀才牵裾,苦不令去。
后乘间得遁,操杖奔吴所。
秀才闻喧,始入劝解。
吴伏窗窥之,则狐友也,心窃喜。
又见主人意稍夺,乃大言以恐之。
又谓女子:“何默不一言?”
女啼曰:“恨不如人,为人驱役贱务!”
主人闻之,面如死灰。
秀才叱骂曰:“尔辈禽兽之情,亦已毕露。
此客子所共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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