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6
秋末的皇宫,冷风萧瑟,今日浓云堆积天气阴沉,格外清冷。
谢珩出来得匆忙,忘了带上落在麟德殿的披风,出殿门时尚未发觉,快步走下丹陛,才察觉迎面扑来的风冷冽如刀,撕开衣裳直往身上钻。
他倒不惧这点寒意,拢着满袖寒风,逆风疾步,任由寒风浸透全身。
触目所及,殿宇飞翘,恢弘庄重,半旧的金砖铺向远处,暗沉萧然。
战青匆忙跟着,忽听后面有清脆女音,回头一瞧,乐安公主正小跑跟了出来。
她是随段贵妃一道从仪秋宫过来的,身边没带随从,这般扑入深秋冷风里,形单影只。
战青犹豫了下,见谢珩大步走远,回头一瞧,乐安公主已经跑近跟前。
她倒是记得裹了披风,然而秋风肃杀,这般小跑过来,脸颊也吹得泛红。
见战青呆站在那里,乐安公主发急,“愣着做什么,追啊!”
战青应命,知道谢珩盛怒时不愿有人打搅,反倒更担心仓促追出来的乐安公主,只好刻意放慢脚步,亦步亦趋的跟在乐安公主身旁。
出了银光门,谢珩腿长步疾,身影早已不见。
战青只瞧见谢珩出门时黑着脸,步如旋风,见公主追得紧,不由疑惑道:“殿下这是……”
“皇兄跟父皇吵架了!”
乐安公主倒没隐瞒战青,“为的就是那个傅伽罗。
对了——父皇说她已经走了,是怎么回事?”
她也顾不得公主的端庄仪态,跑得气喘吁吁,脸蛋泛红,觑着战青,颇含好奇。
战青只好道:“重阳那日,殿下带着傅姑娘去登高游玩。
结果傅姑娘借着去佛寺上香的机会,偷偷走了,至今也没找到下落。”
“走了?”
乐安公主大感意外,不由放缓脚步,“她居然走了?”
战青点了点头,“殿下待傅姑娘确实上心,连性子都改了不少,那日登高还射猎为戏,卑职多年没见过了。
傅姑娘突然离开,殿下近来为此事心绪欠佳,又有朝堂上那些事压着,怕是一时未能捏好分寸。
公主,回头皇上跟前,还得请公主多分辩开解。”
“那还用说。
哪回皇兄惹父皇生气,我不帮他说话?”
乐安公主琢磨了片刻,依旧觉得不敢置信,“皇兄待那傅伽罗格外礼遇优待,连父皇跟前都顶撞了好几回,她竟然真舍得走?为何?”
战青摇头,“不知是何缘故。”
乐安公主满心诧异不解,只喃喃道:“还真是个白眼狼。”
嘀咕罢了,到底担心谢珩,同战青加快脚步到了东宫,从监门卫处得知谢珩已然归来,不免松了口气。
匆匆赶到昭文殿前,那边侍卫却说,太子并未来过。
战青诧异,乐安公主却已朝南熏殿而去。
——麟德殿里的父子冲突,皆是为了傅伽罗,皇兄气冲冲的出来,多半是去了南熏殿。
到得那里,果然门扇半敞,里头侍女嬷嬷齐齐跪在秋风里,未敢起身。
见了乐安公主,也不必再麻烦,就势俯身,恭迎殿下。
乐安公主道了声免礼,瞧着那紧闭的殿门,向那管事嬷嬷道:“皇兄可在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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