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还不改口
车轮单调地骨碌骨碌响着,听声音,车子已经离开了青石铺就的正阳大路,上了沙土道路。
太子和三皇子都倦了,各自在座位一边,倚着车厢壁打盹。
我一个人无聊地醒着,不敢掀帘子伸头看外面的热闹,把裙子上的褶儿都来回数了五遍。
最终,我悄悄转过脸看着太子。
他歪坐着,头靠在车厢壁上。
漆黑的剑眉下面,合着的眼睛划出两条温柔的弧线,又黑又长的睫毛均匀地分布在这两条弧线上。
他睡着了,醒着时候的阴沉、凌厉、严肃都不见了。
一切让人害怕的,都不见了。
只是一个疲乏聊人而已。
车窗帘缝里散尽来的些许光落在他水蓝的绸袍上,又被光亮的绸面反射在太子脸上。
在这光下,他的皮肤显得愈发白净,颌角那处甚至像是透明的。
进宫好几年了,我也从来没有过机会,这么近地正对着太子一直看,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看着看着,我眼睛就酸了。
我赶紧转过脸,看着另一边垂头打盹的三皇子。
因为那身总也好不聊病,三皇子瘦得厉害。
现在这么一缩,挺括的淡灰绸袍更显得大了很多。
我叹口气,转身去拿水瓶。
淑妃娘娘跟我过,三皇子体寒肺虚,最忌生冷,千万不能给他喝冷水、吃冷食。
哪怕是在夏里,他喝的茶饮也得有几分温热。
夏车里本来就闷热,不敢放火盆。
早上内监们装在铜壶里的热水,现在也凉得差不多了。
我反正坐在这儿也是无聊,越闲越觉得热,就打开车厢板壁上的搭钩,把这个铜壶拖过来搂着,还能凉快点儿。
无聊着无聊着,困劲儿又上来了,不知不觉地就趴在铜壶盖子上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马车突然猛地震了一下,我下巴重重地磕在了铜壶沿上,一下子疼醒了。
“怎么回事?!”
我一手捂着下巴,一手去拨车帘。
“没事,车轮压了块尖石头。”
外面的车夫回答。
“麻烦心些!”
我放下车帘坐回来。
太子和三皇子也被刚才那一下震醒了,现在都在拧脖子揉眼睛。
“两位殿下醒了?外面没事,只是块石头。”
“听见了。”
太子打了个呵欠,拿绢帕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细汗。
突然,他眉头一皱,问:“地上怎么回事?”
我低头一看,铜壶旁边有一摊水,是刚才那一震晃出来的,赶紧拿了抹布去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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