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翻江倒海
“唉,统领,何苦呢?你何苦要来看呢?”
慢慢往外走的路上,婆子一直叹着气。
然而,快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叹了一声:“不过,你在这儿,他们还不敢太胡来。”
我木然地转向她,她却只是摇了摇头,轻轻把我推出门外,自己缩回监牢的阴影中了。
炽热的太阳劈头盖脸地从头顶流下来,单调的蝉鸣也一阵阵撞进了耳膜。
外面,还是那个喧嚷的烟火人间。
那三个穿红的影子,还在那里来来回回摆弄着尸体,评判着哪个生的更漂亮。
我默默走到王春花的尸体旁边,挽起残破的袖子。
手臂上光光的,除了弄丢羊那会儿让她爹拿羊鞭打出的一道疤,什么都没樱
能识别我们是谁的那个烙在皮肉上的编号,在人死之后,也消失了。
我提议的搜查皇宫,让王春花送了命。
在宫里,这些一模一样的人,不算是人,只是当差的牛马。
他们是谁,从哪儿来的,什么样,都不重要。
只要拿好了自己腰牌,随叫随到。
这腰牌、这烙印,就像徐大户家怕人偷他家鸡,每只鸡翅膀羽毛上都刷点漆一样。
进宫这些年,王春花不知道新换的鸢英领就是李慕贤。
现在,李慕贤对着她的尸体,也不知道她先前是几号,在哪位娘娘手底下当差,因为犯了什么错落到这部田地。
许多年了,在石鹿沟的不少记忆都模糊了。
好像是虎比别人稀罕她。
一块出去挖野菜,挖到一半玩起来了。
到晚了家里喊了才着了急,也看不清哪是菜哪是草,满地乱拔一气,扔在筐里充数。
这时候就得防着虎,他怕春花回去挨打,知道李慕贤的娘斯文,不打孩子,老偷拿李慕贤筐里挖的菜给春花。
不过,春花并不怎么正眼看虎,嫌弃他缺半块牙。
我们跟着衙役走的那,春花最嫌弃的那个弟弟在驴车后面哭着追,却没见虎。
听他赌气一早跑到山里去了。
她高了,身上长肉了,脸盘也长开了,手比以前白了。
可是,我让她无声无息躺在这院子里,被刽子手捏来捏去,嫌弃头上有疤,不够好看。
我缓缓站起来,认真地看着每一具尸体的面目。
都是十几岁二十几岁的正当妙龄的女孩儿,也不知道哪个是犯事最多的七七,哪个是和我别扭来别扭去的七八。
我尽力记住这些了无生气的面容,她们的死,都是因为我。
刽子手们等着车来把这些尸首运出宫外,继续轻松地聊着打着哈哈。
“哎,统领,也就你们和我们,敢在还顶着太后的孝的时候穿红的!”
我略微点零头,没有力气接话。
领头的见了,笑了笑,宽慰我,习惯了就好了。
他们头一回上,比我嗣多。
他们也都是人,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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