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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雪 第四章壁观(第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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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此数里,就是曾经一度繁华过的建康。

建康,旧称建业,金陵,曾为六朝国都,城中气象,原本非凡。

这些如今虽已破败,但败落也是一种美。

赵无量曾经无数次地感喟于这种美,只是他再也没有想到过联系起他的亡国。

历史,就是这样一次次循环。

如弦上之音,箫中之韵,往回往复,无休无断。

当日的开封,也曾一度繁庶富丽呀,但那真是这个国家所能承受的富丽吗?又真是这个国家所能承受的欲望吗?我们都爱那欲望喷发的那一刻的美好,但都承受不了喷发后的那种崩溃与满目的荒凉。

造物与人开了一场什么样的玩笑?他勾你以奢欲,还你以崩溃。

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本是催生文明的动力,却也可摧毁它于倾刻。

汉、晋、随、唐。

一代一代都是这么过来的。

不是没有前车之鉴,可你一旦重新集聚起体力,你就会全忘了那场崩溃之痛,再一次陷入欲望的无休止的攀登中。

明睿的老者们他们死去了,新生的欲望与崩溃的悲剧重新上演,这几乎是一场无情的戏弄,是一幕一幕无休止的戏起戏落,生人一代代就是为了让他们一次次品尝那崩溃之苦吗?所有的欢歌最后终成往事。

陈迹难再。

一个家国与一个人的生命的悲剧在深处又是何其相似。

当其初生,诱之以艳景,及其暮年,又告之以真相——而那是多么残忍的一个生命的真相,赵无量思及于此。

对于金陵人说,好在,还有一些余韵。

因为有座“晚妆楼”

。

“晚妆楼”

是从梁代传下来的一座小楼,楼中这近二十年正住着一个女子,她就是萧如,人人皆知的南梁后裔。

她的祖上曾辉煌无比——萧梁太子,昭明文选,风流雅慨,名驰一代。

她有一个知交叫吴四。

吴四,南京半金堂的大少,每次一步步登上“晚妆楼”

时,都觉晚妆楼的楼板上洒落的阳光恍惚还是六朝落日洒落的点点碎金,让他都有点怕踩破它。

吴四总不由想着萧如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他已见过她无数次,但每次重见前,他都还是会有一种新鲜之感。

这就是萧如的魅力。

她出身于后梁一姓。

这也许还没什么特别,毕竟那个王朝已遥隔数百载——

特别的是她身上常蕴的那种余韵。

——晚妆楼中,余日熔金。

——晚妆楼外,暮云合璧。

楼中的女子,吴四知她常在想一个男人,想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那个男人心中的寂寞有时会让思忆他的人一旦忆起都觉得这寂寞了。

但那女子没有明言过,她思念起时只会用五只嫩指顺着自己的长发捋下去,轻轻地捋下去。

那轻轻的动作似乎已述说尽了她的寂寞。

此前数日,吴四在晚妆楼正低声地品着箫给萧如听。

她身前的案上,放着一阙新成的易安词。

萧如道:“华胄说很想约见赵无量。”

吴四“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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