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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短歌(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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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如微微一笑:“岂不闻建炎初年,金兵劫掠东京方退,康王嗣统,李纲用相,于治兵之道首先提及的就是一句‘步不足以胜骑,骑不足以胜车,请以战车之制颁京东、西路,使制造而教习之’。

当日靖康之乱后,朝廷弃河北不守,河北巨盗杨进聚众三十余万,与丁进、王再兴、李贵、王大郎纵横京西、河南,另有王善辈,拥众七十余万,战车万乘,——其所以可以喑呜叱咤、纵横于一时者,所仗就是这兵车之力。

——翰林,你于武学一道浸淫已久,只怕兵戈之事却少有知闻。

百兵之用,各有不同,人为负累所限,不能尽携身边,战车虽较战马略显笨重,但可携之物多,攻可摧坚,驻可固守。

何况——这长车练来本不是为一般江湖打斗的。”

要知袁老大身兼要职,所图也大,不只是一味只想在江湖中逞雄称霸之辈。

他这‘长车’,说起来倒是为两军对敌时潜伏一支护卫主帅的精锐之师而建,是他视为手下双锋的左右“双车”

亲手操练。

当日金兵曾数迫高宗赵构于窘境。

袁老大也是感念于此,才创此“长车”

。

文翰林轻轻点头,有萧如在侧,果然每言必让人有所进益。

只听萧如继续道:“何况,若论轻疾险锐,当今天下谁又偏捷得过骆寒?他那‘九幻虚弧’,纵淡定如你的‘袖手谈局’心法,只怕也难制其锋锐。

今夜、倒要凭这笨重之势克他于石头山下了。”

骆寒穿得单薄,北风乍起,他忽将一支左手伸进了驼颈下那块松软的毛中——那里有这整个世界都没有的温暖。

‘长车’当前,他却忽平静下来,发丝沾颊,瘦肩当风。

风吹着他为适才一战流浸着汗水的皮肤上,微觉凛烈。

只见他俯下身,将右颊贴在那骆驼的脖颈上厮蹭了会儿,才喃喃道:“驼儿、驼儿,辕门果然难惹,除了那秘宗门暗杀之伏,竟还有这长车之利。

——嘿,谁叫你当初不管不顾踏入江南掺和入这危难之局呢?现在怕收不了场了吧?就不知咱驼儿的脚力好,还是他们江南的铁骑快。

你若比不过,我是定要战死的了,可你只也就要羞死。”

他似把座下的驼儿当做这世上唯一的庇护与助力。

那骆驼似也听懂了他的话,四只蹄子一阵乱踏,兴奋莫名。

它一向纵蹄塞外,于狼群马匪略无畏惧。

只见它鼻子里喘着粗气,那气息白腾腾地在这暗夜里升起,骆寒向前够了一够脖颈,像要把头伸入那升起的白汽里——因为那是这个寒凉的冬中他所能捕捉住的唯一的湿暧了。

他的面前忽似浮起了一张朋友的脸,心里隐有微痛。

那骆驼却忽仰首长嘶——它身前身后,已有两拨车骑,各约五十余乘,直逼到了他们一人一驼百步开外。

左后方带队而来的就是“羽马”

米俨。

他身为七马之一,隐身刘琦帐下,原为军中壮士,自于车战之道极为谙熟。

右后方的来势却稍慢,因为他们等了一等统军的石燃。

石燃炽眼浓眉,双目紧紧盯着骆寒。

他与他一样,同样有着一双炽烈的眼。

只是,骆寒在平时却远较他显得困顿。

前方不远,似也隐有车骑暗布,那里的统领的却是‘铁马’常青。

——辕门三马,倾力同出,长车布阵。

为擒塞上明驼,同领‘长车’一派。

他们直逼至骆寒身前不远,才攸然停步。

左面的米俨忽道:“骆兄——”

骆寒一抬头。

米俨见长车之阵已成,心下稍安,含笑道:“就请下马受缚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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