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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解(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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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五藏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之么久战一个女流不下,偏那三娘招式似越来越是绵密,如风萍渡水,无可寻隙。

他暗咬了几次牙,终于道:“布阵。”

古巨、于晓木面色一愣,却已会意,想:不拿出这三年来练成的压箱底的绝活只怕真的不行了。

只见他们足下方位忽变。

进三退四,攒五聚六,一开始未免显得笨拙,但渐渐就见出其中妙用。

配合了脚下步法,他们三根铁棒舞得越来越快,如急风密雨,把三娘围得铁桶也似。

三娘那东奔西掷的一击逐渐被他们缚住,变得兜转不开,可供回旋的圈子越来越小,心下忧急,屡次硬冲,却也冲不出去。

易杯酒本一直专注于琴,这时却抬起眼来,似也没想到文家‘别院三藏’还有这一手。

沈放瞧不懂场中局势,自然不时盯向易杯酒,向他脸上寻找。

想:既然他是操曲之人,想来必识得场中得失。

这时见易杯酒脸现忧色。

一直盯着场内,似乎也知三娘到了最紧要时刻。

他手下琴曲也不时在变,铮铮琮琮,寻隙而进,似也在努力帮三娘寻找得胜之机。

练武之人欲有进境,本来都有数道关口要过,他知道三娘现在面对的就这样一道关口。

平日里过这关口已是千难万险,何况象三娘这样竟然在激斗恶战中碰到‘武障’的。

她如冲得出,悟得到,那便好,只怕从此就可挤身一流高手之境,她这一套“舞破中原”

也就算练成了;可如不能……易敛轻轻一叹,知道自己也无法可想——因为外人此时是无法助力的。

三娘只觉压力越来越大,连沈放都看出场上面渐渐只见黑影幢幢,少有三娘子匕首的青光闪闪了。

他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里,忽然场中爆开了一片急风密雨,如檐间铁马、塔顶梵铃,一声声越来越高,想来双方已施出全力,就不知是三娘的匕首锐利,还是对方的铁桶合围紧固。

忽然脱的一声,沈放寻声望去,只见三娘一柄匕首已被击飞而出,直冲梁上,插入梁木,深可及寸。

沈放只觉自己忽吸一停,心都不跳了,他想找到自己的心,但也似再也找不到了。

屋内猛地一静,兵刃相击之声也没了,沈放看着那梁木上的匕首,在自己心中不知是对老天还是对自己大喊着:“不要!

不要!

我不要!”

——我不能要你死——他眼中浮起语笑嫣然的三娘的脸,不能,——没有你的生命会是我无法承受之空,没有青丝的枕畔也将是这世上最大的悲冷!

没有你的一颦一笑、我就算坐拥天下又有何用?——那一刻,沈放虽没出声,却觉得心中那个喉咙——如果心也有喉咙的话——已喊得哑了,——我不要,真的不要,求求你——不要!

那一刻他似觉已过了一生一世。

场中为什么还没有声?他的泪流下来,他知道,无论如何,他必须低头。

他是男人,必须有担当,必须面对,哪怕是三娘尸横于此的惨况。

也许还有他可做的事要做——这也是三娘要求他的,他要尽力护住易杯酒,哪怕屈辱,——这少年是淮上很多人的希望。

然后,他强迫自己缓缓低头,这一低头,他似已过了一生。

——皑如山上雪,皎如云间月。

沈放低头。

他注目场间,还来不及分得清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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