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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引文 再比如春天一直到夏天比如流浪(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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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把迷路的儿童送回家,却对那些家长没好气儿:“我叫什么?哥们儿这事也归你管?”
或搀起摔倒在路边的老人,背他回家,但对那些儿女不客气:“钱?那就一百万吧,哥们儿我也算发回财。”
一群鸽子,雪白,悠扬。
一群男孩和女孩疯疯癫癫五光十色。
鸽子在阳光下的楼群里吟咏,徘徊。
男孩和女孩在公路上骑车飞跑。
年年如此,天上地下。
太阳地儿里的老人闭目养神,男孩和女孩的事他了如指掌。
一个日趋丰满的女孩,一个正在成形的男子——流浪的歌手,抑或流浪的恋人——在瓢泼大雨里依偎伫立,在漫天大雪中相拥无语。
大雨和大雪中的春风。
大雨和大雪之中,盛夏来临。
老人躲进屋里。
老人坐在窗前。
这世界让他看得怦然心动,又嗒然若失:我们过去可有多规矩呀,看看现在这些年轻人!
曾经的禁区如今已经没有。
但是,真的没有了吗?
亲吻,依偎,抚慰,阳光下由衷的袒露,月光中油然的嘶喊,一次又一次,呻吟与颤抖,鲁莽与温存,心荡神驰,但终至束手无策……
肉体已无禁区,但禁果也已不在那里。
倘若禁果已因自由而失——“我拿什么献给你,我的爱人?”
春风强劲,夏天的暴雨更是无所不至。
但肉体是一条边界,你还能走进哪里,还能走进哪里呢?肉体是一条边界,因而一次次心荡神驰一次次束手无策。
一次又一次,那一条边界更其昭彰。
肉体是一条边界,你我是两座囚笼。
倘若禁果已被肉体保释——“我拿什么献给你,我的爱人?”
所有的词汇都已苍白。
所有的动作都已枯槁。
所有的进入,无不进入荒茫。
日趋丰满的女孩,和正在成形的男子,互相近在眼前。
但是——
你在哪儿呀,我的爱人!
群山响遍回声。
从春到夏,群山响彻疯狂的摇滚,到处都是嘶哑的歌喉。
(史铁生的《比如摇滚与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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