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凭诗而来(第2页)
可是到了那一日,我忽然发现了他的不同,那天刚好是快到黄昏的时候,西边来的雨盖住了太阳最后的光线,偏近晚上的时间下,他约了人在学校一旁的小树林里。
可是他等来的不是那人的出现,而是一群铁翼的鸟儿在天空中轰鸣。
当熟悉的,刻在我脑子里的爆炸声响起时,树林外的校区顿时化为了一片火海。
我是看着他跑的,他看着他仿佛着了魔一般冲进爆炸区里,在瓦砾中拼命翻找着什么,我无法阻止他,我只能像个局外人一般默默的望着他。
天空安静了,扑腾的火焰也熄灭了,仿佛每每在战火之后,大雨就会倾盆而落般,这里也下雨了。
初时是小雨,点点滴滴,随后声音密集,水花四溅,而到了最后只能在一片雨雾中分辨着远方。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站了起来,用着一双鲜血淋漓的手扶在一处倒塌了楼房边,他的眼神我实在看不清,等我走近了去,便发现他跪坐在一具尸体前,沉默不语。
在这样的环境下,眼泪和雨水已经分不清彼此。
我瞧见了,那是他要等的人。
随后我很自然的看着他站了起来,很自然的看着他埋好故人,很自然的看着他收拾好自己一支钢笔,一套换洗的衣裳,很自然的看着他开始向前方走去。
我看着他步履过高山险阻,看着他夜晚时躲在山洞里蜷缩取暖,看着他来到了一处高堂之下,而一旁有人接待了他。
“你叫什么名字?”
“俺没有名字。”
“嘿,人这么可能没有名字,你快说说你叫什么名字。”
他咬了咬牙,依旧摇了摇头。
接待人倒是有了几分兴趣,他咬着笔头,想了想以后还是说道:“不行,不行,你总是要有个名字的,不然我怎么好记录呢?”
我望着他,正奇怪他干嘛不说出自己的名字呢?随后他又像是不在坚持一般点了点头,接待员脸上也有了几分笑意,他道:“这就对了嘛,你说说吧,你的名字。
如果不行的话,你自己写也可以。”
他点了点头,拿过哪个画着方格的纸张,在他的名字一栏上画了一撇,随后便还了回去。
接待员脸色有几分不好,哪有人用这样的名字的,他板着个脸开口问道:“你确定你没有在戏弄我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起这个名字,这叫名字吗?我该叫你一先生,还是叫你撇先生。”
“我起这个名字,也是为了方便你们。”
两人都沉默了,他们像是承认了这个名字一样给他安排了住处,开口也只叫他一撇了。
我虽然不懂,不过这个名字本身不就是很有趣的地方吗?我又继续跟随着他,我看着他在训练场上汗雨泪下,我看着他紧握着枪械死不撒手,我看着他跟着部队前行,经历过各种危险。
直到那一天,一切都好像变了。
他们的脸上再也没有任何的喜悦与兴奋,在那一片缓和的山坡上,他们躲在战壕里低着头不肯说话。
依旧是炮火声,当敌人的炮火延伸至他们这里时,尘土飞扬的混乱场面下,没有多少人能认出自己身边的人,同样也说不出他们的名字。
可我认识一撇先生,这点小困难可难不倒我,此时他躲在一处战壕的接口处,身处在三叉路口的他半蹲着,在一片废墟里摸出一根雪白的卷烟来,他借着那一旁还未熄灭的战火点着了烟,那勾人痒痒的烟味就在战壕里飘了出来。
他只抽了一口,随后便被战友要去了。
他没拒绝,随手便给了他们,一行人互相笑笑,都没开口,因为他们乡音不同,即便蹲在一起谁也不认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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