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
“唉,真没想到会弄得这么糟,这么糟!”
聂赫留朵夫一边想,一边走出监狱。
直到现在,他才了解自己的全部罪孽。
要不是他决心赎罪自新,他也不会发觉自己罪孽的深重。
不仅如此,她也不会感觉到他害她害到什么地步。
直到现在,这一切才暴露无遗,使人触目惊心。
直到现在,他才看到他怎样摧残了这个女人的心灵;她也才懂得他怎样伤害了她。
以前聂赫留朵夫一直孤芳自赏,连自己的忏悔都很得意,如今他觉得这一切简直可怕。
他觉得再也不能她抛开不管,但又无法想象他们的关系将会有怎样的结局。
聂赫留朵夫刚走到大门口,就有一个戴满奖章的看守露出一副使人讨厌的媚相,鬼鬼祟祟地递他一封信。
“嗯,这信是一个女人写给阁下的……”
他说着交给聂赫留朵夫一封信。
“哪一个女人?”
“您看了就会知道。
是个女犯,犯。
我跟他们在一起。
这事是她托我办的。
这种事虽然犯禁,但从人道出发……”
看守不自然地说。
一个专管犯的看守,在监狱里几乎当着众人的面传递信件,这使聂赫留朵夫感到纳闷。
他还不知道,这人又是看守又是密探。
他过信,一面走出监狱,一面看信。
信是用铅笔写的,字迹老练,不用旧体字母,内容如下:
“听说您对一个刑事犯很关心,常到监狱里来看她。
我很想同您见一次面。
请您要求当局准许您同我见面。
如果得到批准,我可以向您提供许多有关那个您替她说情的人以及我们小组的重要情况。
感谢您的薇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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