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书房(第4页)
辨字很困难。
“陆士衡的信。”
他琴声未停,声音转凉。
陆机此帖因第二句“恐难平复”
,宋徽宗给它起名叫《平复帖》。
这副贴,几世辗转漂泊,最终有一个叫张伯驹的人重金买下,后捐给国家。
我的上一世,在北京故宫博物院见过它。
居然在石崇的桌上看到新鲜的,直接上手,瞧个仔细,清晰可见的字内留白。
他开始抚琴,哀怨,悲戚。
好听的。
我自己弹的不行,但我识货。
“这是什么曲?”
我没听过。
“王明君。
我编的曲。”
“这个字,是介于章草、今草之间吧?”
曾经在哪本书里看过,关于陆机字的评价,“犹存草隶,但无波榤,秃笔枯锋,刚劲质朴。”
以为是因历史年代久远,经手把玩欣赏的人太多,模糊了字体。
真迹,85个字,鲜活但仍觉难看。
“思什么量之迈前?势所恒有,宜称之”
,也是受过完整文化教育的,这字儿压根儿认不出来。
“哦,原来其实是因为字内留白,所以字难认啊。”
“当然难辨识,”
他不屑,“你当他写的时候,只是为了表情谊?”
我撇撇嘴。
石崇,你结交的这哥们,后来被押上刑场砍头前,说了一句千古名言,华亭鹤唳,岂可复闻乎。
明明是成为文学泰斗的资质,非要上蹿下跳,借权贵之力,为晋升台阶。
权贵们借文人之名,为扬名资本。
互惠互利,相当丑陋。
好好一文人,把腰杆挺直不好吗?
啊对,你不也是他讨好的权贵之一吗?你不也是向上腰杆挺不直吗?你只是死得早一点,退场早了一点,结局没看到,仅此而已。
但,我对文字,天生沉迷。
“绿珠”
,音符骤停,“你在堤防我?”
神色变重,“不,你在轻慢我。”
空气凝固了。
被看出来了,心思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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