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父女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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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郑南来，比她上次见到的时候还要瘦上一圈，皱纹弯弯曲曲，爬满了裸露在外的皮肤，尤其以脸上最深最密。

不知不觉间，父亲已经这般苍老了。

脸色则一片苍白，不时还发出一片咳嗽，显然风寒比自己想象得还要严重一些，而且在这种环境之下，病症只会越来越重。

温晴歌鼻子一酸，险些流下泪来。

唯一令人欣慰的是，郑南来的双眼依旧明亮，火光照耀之下，散发出智慧的光芒，再配合上端正的身形，仿佛是正义的化身，一切魑魅魍魉在他面前都要自惭形秽。

温晴歌努力抑制住哭出来的冲动，甚至由于激动而浑身颤抖，半晌说不出话来，而郑南来也不着急，只是静静地望着她，目光之中无限柔和。

他的目光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让温晴歌情绪渐渐安静了下来。

郑南来伸手示意她先坐下来。

监牢里没有太干净的地方，只能席地而坐了，温晴歌也不介意。

温晴歌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了：“郑大人，听说您生病了，我特意拜托了皇上来看看佻。

感谢您上次送的灵芝，我服用之后效果非常好，身上的寒症已经好多了。”

郑南来微笑着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一直对着她上下打量，仿佛看不够一般。

温晴歌接着说道：“郑大人，我相信您是清白的，朝堂上那些人对您的攻击完全是别有用心，总有一天真相会大白于天下——”

“你是妃然吧。”

郑南来突兀地说道，打断了她的话。

郑南来的声音不大，却是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仿佛敲在温晴歌的心上，让她仿佛石化了一般，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

郑南来脸上笑意更浓，平静地说道：“上次见到你，我便有这种感觉了，虽然你的身份是温晴歌的女儿，你的长相和她也大不一样，但是现在我终于可以确认，你就是我的女儿，郑妃然！”

温晴歌脑袋艰难地恢复了思考的能力，顿时又是一片翻江倒海。

到目前为止，关于自己重生这件事，世上知道的唯一一个人便是绘春了，还是自己用半条命才换来她的信任。

连墨彦祁都不知道这件事。

可是自己和郑南来，满打满算才见过两面，说话也只有寥寥数语，为什么一口咬定自己便是郑妃然？

莫非这是上天安排的么？自己死了之后灵魂都能附在温晴歌的身上，为什么郑南来就不能一眼看穿？

还有一种可能，便是郑南来意识已经不清醒，看到年轻的女子便认为是自己的女儿，毕竟之前亲生女儿惨死宫中，对他的打击还是蛮大的——可是他刚刚已经说了自己是温凤成女儿的长相了，而且从谈吐来看，思路比自己还要清晰。

温晴歌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我是温晴歌啊，您为什么会认为我是您的女儿？”

郑南来微笑着摇摇头，说道：“我毕竟是你的父亲！”

一句话已经解释了一切。

父女之间，不仅仅是血脉相连，在精神上更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看不见，摸不着，却是真实存在。

所以无论郑妃然变成什么样子，只要两个人靠近，郑南来便能一下子感受到女儿的气息，一举手，一投足，无不与女儿相似。

而温凤成之所以无法看出温晴歌的真实身份，顶多是有所怀疑，只是因为他并不是温晴歌的生父。

在过来之前，温晴歌还有掏空心思地去想见郑南来的理由，努力让自己的行为看起来不那么突兀，现在看来都不需要了。

在自己的亲生父亲面前，还有什么不能敞口心扉的东西么？

重生以来，自己一直背负着无尽的仇恨，仿佛一条毒蛇一般紧紧攫住自己的心，既是激励自己前进的动力，让自己无所畏惧，也是捆在身上的锁链，沉重的无以复加。

而现在，自己终于有片刻时间能够卸下伪装。

轻轻的抽泣声在监牢里回响。

温晴歌不是真的伤心，她只是想哭而已，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样痛痛快快地哭过了。

前世郑妃然被污蔑惨死的时候，并没有来得及见郑南来最后一面，父女二人天人永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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