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云远承宣布政使司二(第2页)
而策马赶到丁一身边的宣旨太监,过不了一会。
就知道所谓五千三百人的真相。
那真的是欲哭无泪,现时又是自己主动挤到丁一身边的,丁某人兴致不错,一会指点着景物,一会指点着地形,还不时提醒他记下,回京之后好详细说与皇帝听。
这太监只觉得自己倒了血霉吧,不但跟着丁某人去作死。
而且这作死之路没轿子坐,还要骑马不说。
就连作死之前都不得一刻安生,明明知道去作死的,还一路记这些东西,什么回京跟皇帝说?那也得能回京才行啊!
三百人,入木邦,能回京?那太监一路上不时地抬手抹泪,所谓面如死灰不过如是。
木邦于陇川宣慰司接壤的边境处,弄了一道木头骨干的黄土城墙,虽然低矮,只有二丈上下,但这黄土也是用木锤捶实的,若没攻城的器械,却也不可能以奔马长驱直入,总也算是一道屏障。
此时由那宣慰使领着近千军士阵列于城外,算是迎接丁一,或是夸耀兵威。
从孟养出发到木邦,当然可以通过阿瓦朝的地盘,或是从孟密取道,不过丁一却是选择了绕回云南境内的陇川,因为他不想被伏击,就这么简单。
阿瓦朝那边就不用说了,要从哪经过,除非踏平阿瓦;孟密的话,刚刚改土归流,天知道有没有原本被周玉章干掉的安抚使余党?刘铁先前在孟密剿匪,前后可以清出了二十几股的,若是工宣队下乡什么的倒不怕,因为行动灵活,看见不对随时可以改道,但这种有目的性的行军,丁一没有自大到装逼去给人坑;陇川宣抚司就是正统年间的麓川平缅宣慰司改的,大明的统治还是比较有稳定性。
而当出了陇川,进入木邦地界,看到那阵列于前,光着脚或穿着草鞋的军队,丁一便对肥球说道:“等下谈不妥,就靠你就去打四千人了?”
肥球傻笑道:“先生哪能把咱的浑话当真?”
“依我看,不见得是浑话。”
丁一笑着这么说道,不理脸色发苦的肥球,却由谭风带着警卫营护卫左右,向那木邦宣慰使迎了过去。
宣旨太监这一路泪水也流干了,路过肥球身边,却极为幸灾乐祸的冷笑起来,在他看来,自己纵是免不了一个,这个死肥球先死在面前,总归是出了一口恶气!
宣慰使见着丁一过来,倒也上前来述礼,虽然这类军民宣慰使司,其官吏都由当地部族或政权的首领世袭,内部自治,但经济上要承担朝廷的“征役差发”
和“贡赋”
,他们的土兵也要接受朝廷或上级的调遣。
之所以先前陈兵于边境,是不愿丁一率兵入木邦罢了。
“学生上回使替汝派出使者传话,教汝到帐前听命,为何不从?”
丁一并没有跟这宣慰使客气,一开始就毫不留情地质问对方,“木邦还是大明的疆土么?”
边上宣旨太监听着肝颤。
因为就三百多人,木邦在这墙外列阵都近千人了,丁容城这时节拿什么腔调啊!
但出乎宣旨太监的意料,在丁一的逼视之下,那木邦宣慰使却连忙行礼道:“启禀制军,下官不曾听闻此事啊!
前些日子,制军派来传令的亲兵,只是告诉下官,不日制军要来巡视,教我等准备迎接,下官方才前来迎接制军,哪有什么不遵上峰之令的事?这其中怕有误会。”
他是完全推得一干两净,就是压根不承认,先前在丁一刚过大金沙江时,他派过去的使者;根本就不承认他有派人过去,所以自然后面的一切,包括口出狂言,也包括丁一教他滚到军前效命等等,都不关他的事了——那个不是他派的啊,不知是谁冒了木邦名义。
“如此说来,倒是学生误会。”
丁一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便在那宣慰使的带领下,入了那城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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