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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先生和遗书(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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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把那位遗孀称作夫人。

从此刻就不在称呼她遗孀,而称为夫人吧。

夫人说我是个安静稳重的男人,并夸奖我学习刻苦,但对我那不安的眼神、惶恐的样貌则只字未提。

不知是没有发现还是有所顾虑,总之她根本没有理会此事。

而且,她还称赞我落落大方,口气中颇有尊重我的意思。

那时的我,由于思想简单而略有害羞,并赶忙表示自己没有那么优秀。

于是,夫人认真地向我说道:“你这么说,是因为你自己意识不到啊。”

夫人起初并不想把房子租给我这样的学生,而是想租给公务员之类的人,这才托人介绍房客。

大概夫人有成见,认为这类人收入低,只能住廉价公寓。

夫人将自己头脑中所描述的房客形象和我进行对比之后,才夸奖我落落大方的。

与那些生活拮据的人比起来,我在金钱上确实比较大方。

可这不是天性的问题,这与我的内心世界毫不相干。

夫人毕竟是女人,只凭这一点便扩展到我的所有方面,并用一句话将其概括。

十三

夫人的这种态度,自然影响了我的心情。

没过多久,我眼神中的惶恐之色也渐渐消退了,我的心也在这宁静之处安静了下来。

总之,对我那种异样的眼神和怀疑至深的模样,夫人一家人从没有过丝毫关注,这使我感到巨大的幸福。

由于对方对我那不正常的精神没有任何反应,我渐渐平静了下来。

夫人是个明事理的女人,所以才有意这般待我。

也许她真如自己宣称的那样,认为我是个落落大方的人。

也许因为我气量小的那个侧面只在头脑中存在,而从不表现出来。

所以夫人被我的外表欺骗了。

随着心情趋于平静,我和夫人一家也慢慢熟识起来,甚至会和夫人或者小姐开玩笑了。

偶尔她们也会请我过去喝茶,而我也会买些点心,在晚上请二位到我这里坐坐。

我感觉自己的交际范围一下子扩大了不少,而自己也多次为这些交际浪费了宝贵的学习时间。

可奇怪的是,我丝毫没有感觉到这种妨碍对我有任何损害。

夫人本来就是闲暇之人。

小姐每日除上学之外,还需要练习插花和古琴,应该说非常繁忙吧。

可令人意外的是,她好像什么时候都很闲的样子。

于是,三个人一碰面便聚在一起,聊天游戏。

每次大抵都是小姐来叫我。

有时她会走过走廊的拐角,站在我房间的门口。

有时又会穿过茶室,从隔壁的隔扇中闪现身影。

小姐每次来了后都会先停一下,然后一定会叫着我的名字,问道:“在学习吗?”

我往往将很难懂的书摊开放在书桌上,然后双目紧盯着书本,从旁边看起来就好像正在刻苦用功。

可实际上,我本身没有那么刻苦地学习,只是将目光放在书页上,然后等着小姐叫我的名字罢了。

如果没听到小姐的呼唤,我只好起身走到她的房前,问道:“在学习吗?”

小姐的房间位于茶室隔壁,有六张榻榻米大小。

夫人则有时在茶室,有时在小姐的房间。

这两间房的隔断有也和没有一样,母女二人就这样在两间房之间来回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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