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第8页)
你看俺这主意中不?
石草儿正在思谋着该咋应付这只瘸腿之狈,只听院子里一声尖叫好你个色鬼,原来是溜到这儿调戏石草儿来了。
接着,叭地一声山响,于三拄着的那只木拐,被一脚踢开,于三冷不防被撤去拐杖,身子一斜噗叽一声倒在了雨水当中。
石草儿心里如同亮了一道闪电一这是于三的婆娘跟踪她那不安分的汉子,一直跟踪到山神庙里来了。
于三的婆娘名叫刘翠花,她在小小栓马屯里长得人髙马大,村里的汉子给她起了个母骆驼的绰号。
由于刘翠花个头比男人还高上一头,在吕梁山没找着对象,算是瘸驴配破磨,和矬子于三配上对儿了。
刘翠花曾在山神庙上过民校:石草儿当过这只母骆驼的扫窗老师!
她虽说长得凹形大脸其丑无比,但黾个沒有弯弯绕的直肠子人。
她比石草儿年长轮箅韋儿的长辈,但见了草儿总称呼小老师。
石福安进了大丰,她还特意到山神庙来安慰过石草儿一回;石草儿本想钯干的寧说给遍听听,但草儿是个緬腆的山丫,始终没把那桩翁吐出舌尖。
是X意安排?还是善恶有报,在这茫茫的秋雨之夜,刘翠花竟然跟踪瘛子于三到了庙堂;不仅听到了于三的胡言乱浯,还不打自供地自白了他对刘翠花的歹意,这是石草儿所始料不爻的。
特别是瘸子于三,想加害刘翠花的邪念,更使石草儿心惊肉跳。
石草儿本想立刻打开屋门,放刘翠花进来;转念一想,她还不知刘翠花会不会对她误解,便把拉开的门插棍,又插上了。
好你个瘸腿色鬼,俺估摸着你雨夜离家,一定憋着啥花花肠子。
你说出来夜巡,小小拴马屯穷得叮裆乱响,哪会有毛贼、小偷你夜巡个屁!
俺寻思你是跟别的浪婆娘勾上了,就偷偷跟上了你,原来你是欺侮人家小老师来了。
母骆驼一边用木拐抽打着在雨地里打滚的瘸子于三,一边狠狠地哭天呼地,天哪!
你害了人家老爹,又想害你的老婆!
那几垅麦子是谁割的,你说——你说——啥跳马出炮的,都是为了霸占草儿!
天爷呀!
打个炸雷,劈了这瘸腿畜牲吧!
咔嚓一声,木拐被母骆驼打成了两截。
那于三浑身已滚成泥糇儿,呻吟着向刘翠花告饶说:俺再不……不敢……不敢……干畜牲的事儿了,你就停手吧!
刘翠花挥舞着半截木拐,还是打个不停。
石草儿担心要出人命官司了,才拉开门栓说了声:翠花婶子,别打了。
夜雨这么凉,别淋坏了你的身板——轰地一下,又是一声开山炮响。
石草儿身不由己地打了个冷颤一这不是站在庙堂落雨院子,而是走在大山沟漫山皆白的飞雪里……
吕梁山起风了,这是雪停的前兆。
石草儿希望风刮得再猛烈一些,只有吹开满天雪云露出蓝夭,这盘肠山路才会变得好走一点。
陡起的风,把雪团攘进她的脖子,雪水顺她灼热的脖颈,流向她的前胸,真是像心里揣进块冰砣一般,从前胸凉透她的后背。
那只大黑像是给她鼓劲似的,不时停下爪子,对她撒欢般地鸣叫两声。
大山沟里女人的心像挂纺车,心里有纺不断的线,石草儿弓下身腰边和风雪对抗,一边还在摇着那挂纺车于是,那一缕缕的情思,便又把她的心缠了个结结实实:索子!
索子一就是那个叫素概一的逃犯,在发生在那天雨夜的事情之后,成了主宰她生活、占有她心扉的男人。
按照石草儿的本意母骆驼惩治了那条瘸驴,使那于三收敛起狼性,事情也就结了哪知,第二天早上,石草儿疲累地从炕上爬起來时,身穿着她爹那身蓝制服的索泓一,已然坐在吣身边的炕沿上了。
石荩儿懵懵怔怔地坐了起來,见窗外已然雨过天晴,梗廒突地问逍:
你这是要走?
索泓一摇摇光葫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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