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新儒学(第2页)
毕竟人家大老远跑过来,其心也诚焉!
张臶捋须而笑道:“亏得府君主张修造如此庞大的学堂学舍,当时老夫还以为有些过于多余了,如今却犹嫌不够。”
颜良也笑道:“子明公毋忧,这三公山下的学舍只是开始,您老请看,西侧的灵山,东侧的封龙山,皆有大片土地可供兴修学堂学舍,在下已经吩咐掾吏前往考察地形,以备不时之需。”
张臶想象了一下如果眼下的建筑群若再修建两个的话,那得是多大的规模,能容纳多少学子,孔子弟子三千,自己门下弟子上万,岂不壮哉?
“府君有心了,若真能如此,乃天下读书人之福也!”
颜良微微一笑却是没有答话,心想您老那是没见识过后世集中化兴建的大学城,几十万学生汇集,那才是真正的壮观。
张臶又问道:“听闻府君在县校与六山学院的入学考试之中不但考经书,还考算学和常识、时事,不知有何深意?”
颜良答道:“礼、乐、射、御、书、数,本为君子六艺,经书中唯教授礼、乐、书,而射、御、数则不为所重,在下以为有失偏颇,故而增添算学考试,甚至还要增加射、御之术的教习。”
“至于常识、时事,乃是要引导学子不仅仅要潜心书册学问,更要畅晓天下之事。
以免今后培养出的学子都是不识六畜,不分五谷,不知世态炎凉,只会清谈阔论的嘘枯吹生之徒。”
张臶其实这些时日来在常山各地游历观察,已经猜知了颜良兴办六山学院,有为自己选拔人才的用意在内,如今听了他这么说,更加心中明了。
不过这亦是世道常理,且与张臶本人之志并不冲突,他门下弟子门生也多数是要谋求一个前程的,他更不能要求人人都如同他一样,终生不仕。
甚至于,在张臶的内心中,隐隐希望门生弟子多多出仕,最好各历高位,这样岂不是显得他们的老师乃是有德高人,可以比肩古之圣贤?
抛开这个话题,张臶又问道:“据闻府君对于不止提倡开设数、射、御,更有意开设医术、机关之学,有诸?”
颜良闻言一凛,若说先前那些问题只是寻常问答,而这个问题就设计到他对于六山学院的通盘规划问题。
因为自从儒学成为正统,排斥其他诸子百家之后,自汉至清的两千年中,中华民族的教育始终存在一定的偏颇,那便是过分追求形而上的学问,而不研究具体的技术应用。
即便中华民族有造纸术、指南针、火药和印刷术四大发明,然而这都并不是通过系统研究而成,而是被称之为贱学甚至贱业的工匠、方士、宦官们通过长期的经验积累而成。
更有甚者,中华文明传承数千年,领先世界数千年的传统医学,竟然在日后西方现代医学兴起之后,被认为封建学说,被某些官方严令禁止。
究其本源,便是没有系统化的研究论证,只注重经验传承,不被主流文化阶层重视的原因。
即便也有一些士人对此感兴趣,并写就了一些医学、科学技术方面的论述著作,但都被当作奇谈杂书来看待,根本就不入主流。
技术进步是社会形态向前递进的最大推动力,颜良作为一个现代人,又怎能忽略这方面的变革。
然而,他心中的种种想法却不能为外人道,更怕步子大了扯到蛋,引起这个时代精英阶层的反感,只能潜移默化,慢慢推动。
颜良略微思忖了一下后才答道:“《尚书》曰:燧人、伏羲、神农为上古三皇,敢问于公对此三皇各有何种评价?”
张臶微微一愣后答道:“燧人教人钻木取火,伏羲授人以渔猎创制以文字,神农尝百草种五谷开市易,皆为上古至圣。”
颜良点头道:“然也!
钻木取火、渔猎、耕种、百草治病、创制文字、市易,上古三皇以此而为后人所铭记,然使得三皇得以为皇的种种技能,却并未为后人所牢记。
如今天下唯贵读书,而轻工、农、商、医,何也?”
面对颜良的反问,张臶张了张嘴,却发现一时间并无最直接的答案。
想了一想后,张臶才道:“因读书方能通晓道理,工、农、商、医,亦是如此。”
颜良追问道:“读书固然能通晓道理,然如今天下典籍,有多少是谈论大道学问,又有多少传授工、农、商、医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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