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脑袋坏掉了
后来发生的一切,都像一个不真不假的梦一样,在黄菁的记忆里停留许久。
过分真实,又过分地飘渺,像是隔着一层雾,看着里面紧张慌乱的人们,而她自己,却在雾的另一端,有着不和谐的寂静。
从头到尾,她表现地像个置若罔闻的陌生人。
仿佛那从生命的终端获得救治的人,不是她的母亲,而是一个与她无关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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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绝望、她的痛苦、她的恢复,就如同那推进又推出的救护车一样,于黄菁而言,只不过是行动的物件。
理应存有感情的神经,像是在某一刻被切断了。
她深刻地记得,当救护车被推进手术室里,她的爸爸坐在外面的铁椅上掩面而泣。
她一时觉得诧异,很平静地突然问了句:“爸爸,你很难过么?”
而程明旭则用着一种几乎是打量陌生人的眼神看着她:“怎么不难过?”
那种质问的语气,像同一个没心肝的人解释他失去妻子的痛苦。
而黄菁,只是盯着程明旭——这个作为他爸爸而存在的男人,看了许久。
他轮廓分明的面庞,浓黑的眉毛,像一座山丘般伫立的鼻梁,颌线工整地像被整齐地雕刻过,但却在他的脸上自然地过度。
她在心中为这容颜暗自赞叹。
这种莫名其妙、不合时宜的观察与感想,突如其来地就呈现在她脑海里,怎么赶也赶不掉。
幸好,作为她爸爸的程明旭,并没有抬头。
否则,她真不知道作何解释。
更为合理的做法,难道不应当是跟着他一同掩面哭泣才对吗?为此刻正在进行手术的女人,担忧不已。
但黄菁的却做不到。
因为心里做不到,行动上更是没法关注到这个事情上来。
直到很久之后,她才明白一件事情——她的脑袋,在某一时刻发生了剧变。
外表上,看起来仍旧是那个小小圆圆的可爱脑袋,里面却发生了爆炸般剧烈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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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所有的一切,都将推翻重来,宇宙顷刻倒塌,一切归于混沌。
至少,对于她的世界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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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呢?”
小雪再次的疑问,将黄菁拉回了现实,她不再贴着墙,笔直地站立起来,在她站起的那一瞬间,墙的魔力连同她的故事一同消失在了空气里。
“大概是因为他说的一些话吧。”
黄菁像提起一道家常便菜似的随意说道。
“比如呢?”
小雪却刨根问底。
“很多啊,例如:不去追究失去的,而要把握拥有的。”
一句话被黄菁说得过分轻松,但轻松地有些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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